《六祖大师法宝坛经》目录
卷首 序赞（各一编）
经
行由第一 般若第二 疑问第三 定慧第四 坐禅第五 忏悔第六 机缘第七 顿渐第八 宣诏第九 付嘱第十
附录
缘起外纪 历朝崇奉事迹 赐谥大鉴禅师碑 大鉴禅师碑 佛衣铭 跋
目录终
《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序
——古筠比丘德异撰
奇妙的佛法深奥无比，难以用言语形容。唯有忘却语言才能领悟其中真谛。因此，佛陀曾在多子塔前分座讲法，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犹如火光相映，以心印心。佛法西传四七二十八代，直至菩提达摩东渡中土，直指人心，让人通过觉悟自性而成佛。当时有一位大师，听闻佛法便豁然开朗，最终通过三次礼拜获得佛法精髓，继承衣钵，成为禅宗第六代祖师。后来，一位居士在南逃十几年后，因一场关于“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的机锋问答，启发了印宗法师，得以剃度登坛，实现预言，开创东山法门。韦使君命海禅师记录了他的言论，命名为《法宝坛经》。六祖大师从广州开始传法，最后在曹溪终老，说法三十七年，无数人因此获得佛法的滋养，进入圣境，超越凡俗。那些真正领悟佛心宗并言行一致的人，名字被记载在《传灯录》中。只有南岳和青原两位弟子侍奉时间最长，得到了真传，从而开创了马祖道一和石头希迁两大法脉，智慧圆融，光芒四射，后来又有临济宗、沩仰宗、曹洞宗、云门宗、法眼宗等相继崛起，各具特色，门庭严谨，激发了许多修行者努力突破难关。这些宗派虽然各自发展，但都源自同一个源头，经过反复锤炼，形成了广泛的格局。追溯这五大宗派的核心思想，都可以在《坛经》中找到根源。《坛经》文字简练，意义深远，道理清晰，内容完备，涵盖了所有佛法的无量法门，每一个法门都包含着无量的妙义，每一个妙义都能展现佛法的无量妙理。它就像弥勒菩萨的楼阁，也像普贤菩萨的毛孔，只要善于领悟，就能在一念之间圆满功德，与普贤菩萨无二，与诸佛无别。可惜的是，《坛经》后来被后人删减过多，未能完全体现六祖的全部思想。我年轻时曾见过古本，之后寻找了三十多年，最近得到通上人的帮助，找到了全文，并在苏州休休禅庵刊印出来，希望与各位有缘人共同受益。希望大家翻开书页，直接进入圆满觉悟的大海，延续佛法的传承，这样我的愿望也就实现了。至元二十七年（公元1290年）春天叙写。
《六祖大师法宝坛经》赞
——宋明教大师契嵩撰
赞就是告诉的意思，用来广泛传播经义。《坛经》是至人表达内心的重要著作。（至人指六祖）那么，什么是至人心中的妙法呢？它是佛陀所传授的妙心。多么伟大的妙心啊！它孕育万物，变化无穷，始终清净无染。无论凡人还是圣人，无论幽暗还是光明，它无所不在，自在自得。圣人的言语光明，凡人的言语昏昧，昏昧是因为变化，光明则是复归本性。虽然变化与复归有所不同，但妙心的本质是一致的。当初释迦牟尼佛以这个妙心传给大迦叶，大迦叶再传给三十三代，直到六祖大鉴禅师。讲述佛法的方式多种多样，有的名称相同但实质不同，有的名义繁多但本质单一。比如所谓的血肉之心、缘虑之心、集起之心、坚实之心，这些都是名称相同但实质不同的例子。而真如之心、生灭之心、烦恼之心、菩提之心，则属于名义繁多但本质统一的例子。佛法有觉悟和不觉悟的区别，人心有真心和妄心，都是为了辨别正确的本心。《坛经》所说的“心”，也是觉悟的意义，是真正的本心。从前圣人即将隐退时，命令龟氏在教外传授佛法的要义，他本人隐迹世间却不忘回归根本，希望后世能够把握根本纠正枝末。所以《涅槃经》中说：“我已经把无上的正法托付给摩诃迦叶了。”天道在于简易，地道在于简明，圣人之道在于精要。精要是极为精妙的，圣人之道以精要为核心，可以成为法界的枢纽，汇聚无量义理，是大乘佛法的开端。《法华经》难道不是说：“应当知道这是微妙的佛法，是诸佛的秘密要义吗？”《华严经》难道不是说：“用较少的方法快速成就菩提？”由此可见，圣人之道既有利又有大用。因此，《坛经》的宗旨在于尊崇心要。心若光明若昏暗若虚空若灵动若寂静若清醒，是有物还是无物？如果说是单一之物，它却弥漫于万物之中；如果说成万物，它们又都统一于一物之内。一物如同万物，万物如同一物，这是可以思议的。当无法思议时，也无法讨论。天下称之为玄妙的见解，神妙的领会，绝对的存在，沉默的理解，无形的沟通，这一切都要离开、遣除，遣除之后还要再遣除，如此才能达到微妙的境界。谁能真正理解这种境界呢？将其推广开来，没有地方不可适用；深入探究，没有事情不当适用。用于验证本性，所见最为真切；用于修炼内心，所达最为端正；用于提升品德辨析疑惑，真谛容易显现；用于出离世间，成佛之道迅速成就；用于救度世人，尘世烦恼容易止息。这就是《坛经》的宗旨能够在世间广泛流传而不厌倦的原因。那些认为“即心即佛”过于浅显的人，怎么能明白其中的深意呢？就好比用折锥探地，怎能测知大地的深度呢？用屋顶漏缝看天，觉得天空很小。难道是天地本身狭小吗？并非如此。实际上，各种学派虽然各有长处，但与至人相比，就显得不足了。至人能够融会贯通所有学问，合乎经典中的道理便能明白。至人的智慧变化无穷，不是靠预先设定的名字就能完全理解的。因此，他们的公开言论条理分明，隐秘说法却无头无尾。天资聪颖的人能领悟其中的深意，而天资较迟钝的人只能理解表面的意思。这样的境界可以比拟吗？可以讨论吗？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像圆顿教，是最高的修行法门，如同佛陀的清净禅，也是菩萨藏的核心内容。评论家称它为玄学，确实很恰当；世人称之为宗门，也非常合适。《坛经》中说：“定慧为本”是追求大道的起点。“定”就是安静，“慧”就是明悟。用明悟去观察，用安静去安定内心，安定内心就可以体会真正的本心，观察大道就可以谈论大道。
“一行三昧”指的是法界一体的状态，意思是万善虽不同，但都归于一条正道。“无相为体”表示尊重大戒律，“无念为宗”表示尊重大定力，“无住为本”表示尊重大智慧。戒、定、慧这三者，是通向觉悟的三条大道。妙心是戒、定、慧的根本支撑。以一颗妙心统摄三种佛法，所以称为伟大。“无相戒”是指戒律必须导向正觉，“四弘愿”分别是愿度众生、愿断烦恼、愿学正道、愿成佛道。断烦恼时，没有可断的烦恼，因为没有不能断除的障碍；修道时，没有可修的大道，因为没有不能度化的众生。“无相忏悔”不是针对具体的过错而悔，“三归戒”是回归到唯一的真理。“摩诃般若”是指最核心的心性，“般若”是圣人方便智慧和大智慧，既能让世界平静，又能聚集善行，还能成就大作为，也能实现大无为。“至人”的行为以般若为基础，确实深远。这部经是为上根器的人讲说的，轻视事物却想重用它们，就会不堪重负；大范围的内容却只传授一点点，也会有过失。一直以来的默默传授，就是指这种隐秘的教导方式。这种秘密传授，并不是不说话，而是真正而秘密地传递。“不理解这个法门却随意诽谤，认为这样会让百劫千生断绝佛性”，这是为了防止天下人失去真心啊。《坛经》的伟大之处在于它的根本正确、结果有效，因真实而果不谬误。从前的圣人和现在的圣人都这样启发、这样引导、这样回答，浩然正气充满天地，如大江奔流，如虚空广袤，如日月光明，如形影无碍，如鸿雁有序。精妙得到的就是根本，推广运用的就是现象，从非开始的地方开始的是因，从非完成的地方完成的是果。果与因一致，叫作正果；因与果一致，叫作正因；现象必然追溯到根本，叫作大用；根本必然关注现象，叫作大乘。“圣人之道没有比心更重要的，圣人之教没有比修行更重要的。”调整精神进入大道，没有比“一行三昧”更好的方法。资助一切戒律，没有比“无相”更好的；纠正一切定力，没有比“无念”更好的；通达一切智慧，没有比“无住”更好的；产生善行消除恶业，没有比“无相戒”更好的；坚定信念推动德行，没有比“四弘愿”更好的；善于观察过错，没有比“无相忏悔”更好的；明确方向，没有比“三归戒”更好的；体现大道的大体和大用，没有比“大般若”更好的；树立大信追求大道，没有比“大志”更好的；穷尽万物的道理，没有比“默传”更好的；想要内心没有过错，没有什么比不诽谤更好的。定慧是修道的基础，“一行三昧”是德行的开端，“无念”是解脱的关键，“无住”是般若的体现，“无相”是法身的本体，“无相戒”是戒律的极致，“四弘愿”是愿望的顶点，“无相忏悔”是忏悔的至高，“三归戒”是真正的皈依，“摩诃般若”是圣凡的大规范。直接讲说是针对上上根器的人，“默传”是传授的极致，不诽谤是正确的态度。
至于妙心，它不是通过修行获得的，也不是通过证悟明白的，而是原本就具有的，原本就光明的。迷失的人再次找到光明，这就是证悟；背离的人再次回归正途，这就是修行。以不修行的方式修行，叫做正修；以不明悟的方式明悟，叫做正证。至人看似不起眼，但品德和行为却自然流露；看似无所依靠，但大道却彰显于世，这是因为他们以正确的修行和正确的证悟而成就的。因此可以说，不修行不证悟，不因不果，那些穿凿附会、争辩纷纷的说法，严重违背了至人的真实意图。唉，如果放弃戒、定、慧而一味追求虚无缥缈的空境，那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人们被欲望束缚，被浮躁之心迷惑，意识与业力相互作用，从未停止。世间万物形态各异，人类与万物共同生存于天地之间，数量多得难以计数。能够在人身中觉醒的人，不过是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即使圣人用多种方式启发，世上仍然有人不明白；即使圣人用多种方法治理，世上仍然有人不觉悟。贤者因智慧而混乱，不肖者因愚昧而堵塞，普通人因无记而昏沉，一旦受到外界刺激，产生喜怒哀乐的情绪，这些都会更加遮蔽内心，就像在黑暗中行走，不知所往。六祖大师法宝坛经
风幡报恩光孝禅寺
住持嗣祖比丘宗宝编
行由第一
当时，六祖大师来到宝林寺。韶州刺史韦璩与官员们进入山中，请大师到城中的大梵寺讲堂为大家讲解佛法。大师登上法座，刺史及官员三十余人，儒学学者三十余人，僧人、尼姑、道士和普通民众共一千余人，一同行礼，希望能聆听佛法的核心要义。
大师对大众说道：“各位善知识，每个人的自性原本清净，只要依靠自己的真心，就能直接觉悟成佛。”接着，大师讲述了自己的修行经历。他父亲原本是范阳人，后来被贬到岭南，成为新州的普通百姓。他从小家境贫寒，在市场上卖柴为生。有一天，一位客人买柴，并让他送到客店。客人收下柴后，惠能拿到钱，走出门外时，听到一位客人正在诵经。惠能一听经文，心中豁然开朗，于是上前询问客人诵的是什么经。客人回答说是《金刚经》。惠能又问客人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持有这部经典。客人说他来自蕲州黄梅县的东禅寺，那里是五祖弘忍大师主持的地方，寺里有上千名弟子。他到那里礼拜并听闻此经。五祖经常教导僧人和俗人，只要持诵《金刚经》，就能见到自己的本性，从而直接觉悟成佛。惠能听了之后，觉得自己与这部经有着前世因缘。一位客人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用来供养母亲，然后让他前往黄梅参拜五祖。惠能安顿好母亲后，就辞别家人，不到三十多天便到达黄梅，礼拜五祖。
五祖问道：“你是哪里人？来这里想求什么？”惠能答道：“弟子是岭南新州的百姓，特地前来拜见师父，只求成佛，其他什么都不求。”五祖说：“你是岭南人，又是猎户，怎么能够成佛呢？”惠能回答：“人的出生虽然有南北之分，但佛性本无南北之别。猎户与和尚的身体不同，但佛性有什么区别呢？”五祖还想进一步与他交谈，但看到周围有很多徒弟，于是命令他随众人一起劳作。惠能说：“弟子明白师父的意思，不敢出现在堂前，以免引起他人注意。”
有一天，五祖召集所有门徒，对他们说：“世间最大的事情就是生死问题。你们每天只知道追求福报，却不寻求脱离生死轮回的大道。如果自己的本性迷失了，再多的福报也无法拯救自己。现在你们各自回去观察自己的智慧，从内心深处领悟般若智慧的本质，每人写一首偈颂给我看。如果有人真正领悟了佛法的大意，我会将衣钵传给他，作为第六代祖师。”说完，催促大家赶快去写，不要拖延。五祖强调，不能靠思考和猜测，而是要通过亲身体验来领悟。只有真正见到自己本性的，才能理解这些话。如果能够当下就明白，那么即使拿着刀上战场，也能有所领悟。（比喻那些聪明伶俐的人）
大家得到这样的教导后，纷纷退出，互相说道：“我们这么多人，不需要特意用心去写偈语，然后拿给和尚看，这有什么好处呢？神秀上座现在已经是教授师了，肯定是他能得到（衣钵）。我们随便写偈语，只是白费力气。”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打消了念头，都说：“以后我们跟着神秀师父修行就行了，何必再去费劲写偈语呢？”
神秀心想：“大家都没去写偈语，是因为我是他们的教授师。我必须写一首偈语呈给和尚。如果不呈上去，和尚怎么能知道我心里对佛法的理解深浅呢？我写偈语是为了求法，这是好事；但如果想借此争夺祖师的位置，那就是不对的，和普通人争名逐利没什么区别。但如果我不呈偈语，终究得不到佛法的精髓，这太难了啊！”
五祖弘忍大师的堂前有三间走廊，准备请画家卢珍来绘制《楞伽经》的变相图以及五祖传承谱系图，用来流传供养。神秀写完偈语后，多次想要呈上去，走到堂前时，心里却犹豫起来，全身冒汗，最终还是没能交出去。前后经过了四天，一共尝试了十三次都没能完成。神秀后来想到：“不如把偈语写在走廊墙壁上吧，这样和尚看到了，如果他说好，我就出来承认是自己写的；如果他说不好，那我在山里这么多年接受别人的礼拜还有什么意义呢？不如回去继续修行。”
当天深夜三更时分，神秀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拿着蜡烛，悄悄地将偈语写在南廊的墙壁上，表达自己的心得：
身体如同菩提树，
心灵宛如明镜台。
时刻勤加擦拭，
莫让尘埃沾染。
写完这首偈语后，神秀便回到房间，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他又开始思考：“五祖明天看到我的偈语，如果觉得好，说明我和佛法有缘；如果觉得不好，那说明我自己迷惑不解，前世的业障太重，不适合得到佛法的精髓。圣人的想法难以揣测。”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直到五更时分。
卷首 序赞（各一编）
经
行由第一 般若第二 疑问第三 定慧第四 坐禅第五 忏悔第六 机缘第七 顿渐第八 宣诏第九 付嘱第十
附录
缘起外纪 历朝崇奉事迹 赐谥大鉴禅师碑 大鉴禅师碑 佛衣铭 跋
目录终
《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序
——古筠比丘德异撰
奇妙的佛法深奥无比，难以用言语形容。唯有忘却语言才能领悟其中真谛。因此，佛陀曾在多子塔前分座讲法，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犹如火光相映，以心印心。佛法西传四七二十八代，直至菩提达摩东渡中土，直指人心，让人通过觉悟自性而成佛。当时有一位大师，听闻佛法便豁然开朗，最终通过三次礼拜获得佛法精髓，继承衣钵，成为禅宗第六代祖师。后来，一位居士在南逃十几年后，因一场关于“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的机锋问答，启发了印宗法师，得以剃度登坛，实现预言，开创东山法门。韦使君命海禅师记录了他的言论，命名为《法宝坛经》。六祖大师从广州开始传法，最后在曹溪终老，说法三十七年，无数人因此获得佛法的滋养，进入圣境，超越凡俗。那些真正领悟佛心宗并言行一致的人，名字被记载在《传灯录》中。只有南岳和青原两位弟子侍奉时间最长，得到了真传，从而开创了马祖道一和石头希迁两大法脉，智慧圆融，光芒四射，后来又有临济宗、沩仰宗、曹洞宗、云门宗、法眼宗等相继崛起，各具特色，门庭严谨，激发了许多修行者努力突破难关。这些宗派虽然各自发展，但都源自同一个源头，经过反复锤炼，形成了广泛的格局。追溯这五大宗派的核心思想，都可以在《坛经》中找到根源。《坛经》文字简练，意义深远，道理清晰，内容完备，涵盖了所有佛法的无量法门，每一个法门都包含着无量的妙义，每一个妙义都能展现佛法的无量妙理。它就像弥勒菩萨的楼阁，也像普贤菩萨的毛孔，只要善于领悟，就能在一念之间圆满功德，与普贤菩萨无二，与诸佛无别。可惜的是，《坛经》后来被后人删减过多，未能完全体现六祖的全部思想。我年轻时曾见过古本，之后寻找了三十多年，最近得到通上人的帮助，找到了全文，并在苏州休休禅庵刊印出来，希望与各位有缘人共同受益。希望大家翻开书页，直接进入圆满觉悟的大海，延续佛法的传承，这样我的愿望也就实现了。至元二十七年（公元1290年）春天叙写。
《六祖大师法宝坛经》赞
——宋明教大师契嵩撰
赞就是告诉的意思，用来广泛传播经义。《坛经》是至人表达内心的重要著作。（至人指六祖）那么，什么是至人心中的妙法呢？它是佛陀所传授的妙心。多么伟大的妙心啊！它孕育万物，变化无穷，始终清净无染。无论凡人还是圣人，无论幽暗还是光明，它无所不在，自在自得。圣人的言语光明，凡人的言语昏昧，昏昧是因为变化，光明则是复归本性。虽然变化与复归有所不同，但妙心的本质是一致的。当初释迦牟尼佛以这个妙心传给大迦叶，大迦叶再传给三十三代，直到六祖大鉴禅师。讲述佛法的方式多种多样，有的名称相同但实质不同，有的名义繁多但本质单一。比如所谓的血肉之心、缘虑之心、集起之心、坚实之心，这些都是名称相同但实质不同的例子。而真如之心、生灭之心、烦恼之心、菩提之心，则属于名义繁多但本质统一的例子。佛法有觉悟和不觉悟的区别，人心有真心和妄心，都是为了辨别正确的本心。《坛经》所说的“心”，也是觉悟的意义，是真正的本心。从前圣人即将隐退时，命令龟氏在教外传授佛法的要义，他本人隐迹世间却不忘回归根本，希望后世能够把握根本纠正枝末。所以《涅槃经》中说：“我已经把无上的正法托付给摩诃迦叶了。”天道在于简易，地道在于简明，圣人之道在于精要。精要是极为精妙的，圣人之道以精要为核心，可以成为法界的枢纽，汇聚无量义理，是大乘佛法的开端。《法华经》难道不是说：“应当知道这是微妙的佛法，是诸佛的秘密要义吗？”《华严经》难道不是说：“用较少的方法快速成就菩提？”由此可见，圣人之道既有利又有大用。因此，《坛经》的宗旨在于尊崇心要。心若光明若昏暗若虚空若灵动若寂静若清醒，是有物还是无物？如果说是单一之物，它却弥漫于万物之中；如果说成万物，它们又都统一于一物之内。一物如同万物，万物如同一物，这是可以思议的。当无法思议时，也无法讨论。天下称之为玄妙的见解，神妙的领会，绝对的存在，沉默的理解，无形的沟通，这一切都要离开、遣除，遣除之后还要再遣除，如此才能达到微妙的境界。谁能真正理解这种境界呢？将其推广开来，没有地方不可适用；深入探究，没有事情不当适用。用于验证本性，所见最为真切；用于修炼内心，所达最为端正；用于提升品德辨析疑惑，真谛容易显现；用于出离世间，成佛之道迅速成就；用于救度世人，尘世烦恼容易止息。这就是《坛经》的宗旨能够在世间广泛流传而不厌倦的原因。那些认为“即心即佛”过于浅显的人，怎么能明白其中的深意呢？就好比用折锥探地，怎能测知大地的深度呢？用屋顶漏缝看天，觉得天空很小。难道是天地本身狭小吗？并非如此。实际上，各种学派虽然各有长处，但与至人相比，就显得不足了。至人能够融会贯通所有学问，合乎经典中的道理便能明白。至人的智慧变化无穷，不是靠预先设定的名字就能完全理解的。因此，他们的公开言论条理分明，隐秘说法却无头无尾。天资聪颖的人能领悟其中的深意，而天资较迟钝的人只能理解表面的意思。这样的境界可以比拟吗？可以讨论吗？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像圆顿教，是最高的修行法门，如同佛陀的清净禅，也是菩萨藏的核心内容。评论家称它为玄学，确实很恰当；世人称之为宗门，也非常合适。《坛经》中说：“定慧为本”是追求大道的起点。“定”就是安静，“慧”就是明悟。用明悟去观察，用安静去安定内心，安定内心就可以体会真正的本心，观察大道就可以谈论大道。
“一行三昧”指的是法界一体的状态，意思是万善虽不同，但都归于一条正道。“无相为体”表示尊重大戒律，“无念为宗”表示尊重大定力，“无住为本”表示尊重大智慧。戒、定、慧这三者，是通向觉悟的三条大道。妙心是戒、定、慧的根本支撑。以一颗妙心统摄三种佛法，所以称为伟大。“无相戒”是指戒律必须导向正觉，“四弘愿”分别是愿度众生、愿断烦恼、愿学正道、愿成佛道。断烦恼时，没有可断的烦恼，因为没有不能断除的障碍；修道时，没有可修的大道，因为没有不能度化的众生。“无相忏悔”不是针对具体的过错而悔，“三归戒”是回归到唯一的真理。“摩诃般若”是指最核心的心性，“般若”是圣人方便智慧和大智慧，既能让世界平静，又能聚集善行，还能成就大作为，也能实现大无为。“至人”的行为以般若为基础，确实深远。这部经是为上根器的人讲说的，轻视事物却想重用它们，就会不堪重负；大范围的内容却只传授一点点，也会有过失。一直以来的默默传授，就是指这种隐秘的教导方式。这种秘密传授，并不是不说话，而是真正而秘密地传递。“不理解这个法门却随意诽谤，认为这样会让百劫千生断绝佛性”，这是为了防止天下人失去真心啊。《坛经》的伟大之处在于它的根本正确、结果有效，因真实而果不谬误。从前的圣人和现在的圣人都这样启发、这样引导、这样回答，浩然正气充满天地，如大江奔流，如虚空广袤，如日月光明，如形影无碍，如鸿雁有序。精妙得到的就是根本，推广运用的就是现象，从非开始的地方开始的是因，从非完成的地方完成的是果。果与因一致，叫作正果；因与果一致，叫作正因；现象必然追溯到根本，叫作大用；根本必然关注现象，叫作大乘。“圣人之道没有比心更重要的，圣人之教没有比修行更重要的。”调整精神进入大道，没有比“一行三昧”更好的方法。资助一切戒律，没有比“无相”更好的；纠正一切定力，没有比“无念”更好的；通达一切智慧，没有比“无住”更好的；产生善行消除恶业，没有比“无相戒”更好的；坚定信念推动德行，没有比“四弘愿”更好的；善于观察过错，没有比“无相忏悔”更好的；明确方向，没有比“三归戒”更好的；体现大道的大体和大用，没有比“大般若”更好的；树立大信追求大道，没有比“大志”更好的；穷尽万物的道理，没有比“默传”更好的；想要内心没有过错，没有什么比不诽谤更好的。定慧是修道的基础，“一行三昧”是德行的开端，“无念”是解脱的关键，“无住”是般若的体现，“无相”是法身的本体，“无相戒”是戒律的极致，“四弘愿”是愿望的顶点，“无相忏悔”是忏悔的至高，“三归戒”是真正的皈依，“摩诃般若”是圣凡的大规范。直接讲说是针对上上根器的人，“默传”是传授的极致，不诽谤是正确的态度。
至于妙心，它不是通过修行获得的，也不是通过证悟明白的，而是原本就具有的，原本就光明的。迷失的人再次找到光明，这就是证悟；背离的人再次回归正途，这就是修行。以不修行的方式修行，叫做正修；以不明悟的方式明悟，叫做正证。至人看似不起眼，但品德和行为却自然流露；看似无所依靠，但大道却彰显于世，这是因为他们以正确的修行和正确的证悟而成就的。因此可以说，不修行不证悟，不因不果，那些穿凿附会、争辩纷纷的说法，严重违背了至人的真实意图。唉，如果放弃戒、定、慧而一味追求虚无缥缈的空境，那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人们被欲望束缚，被浮躁之心迷惑，意识与业力相互作用，从未停止。世间万物形态各异，人类与万物共同生存于天地之间，数量多得难以计数。能够在人身中觉醒的人，不过是极其微小的一部分。即使圣人用多种方式启发，世上仍然有人不明白；即使圣人用多种方法治理，世上仍然有人不觉悟。贤者因智慧而混乱，不肖者因愚昧而堵塞，普通人因无记而昏沉，一旦受到外界刺激，产生喜怒哀乐的情绪，这些都会更加遮蔽内心，就像在黑暗中行走，不知所往。六祖大师法宝坛经
风幡报恩光孝禅寺
住持嗣祖比丘宗宝编
行由第一
当时，六祖大师来到宝林寺。韶州刺史韦璩与官员们进入山中，请大师到城中的大梵寺讲堂为大家讲解佛法。大师登上法座，刺史及官员三十余人，儒学学者三十余人，僧人、尼姑、道士和普通民众共一千余人，一同行礼，希望能聆听佛法的核心要义。
大师对大众说道：“各位善知识，每个人的自性原本清净，只要依靠自己的真心，就能直接觉悟成佛。”接着，大师讲述了自己的修行经历。他父亲原本是范阳人，后来被贬到岭南，成为新州的普通百姓。他从小家境贫寒，在市场上卖柴为生。有一天，一位客人买柴，并让他送到客店。客人收下柴后，惠能拿到钱，走出门外时，听到一位客人正在诵经。惠能一听经文，心中豁然开朗，于是上前询问客人诵的是什么经。客人回答说是《金刚经》。惠能又问客人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持有这部经典。客人说他来自蕲州黄梅县的东禅寺，那里是五祖弘忍大师主持的地方，寺里有上千名弟子。他到那里礼拜并听闻此经。五祖经常教导僧人和俗人，只要持诵《金刚经》，就能见到自己的本性，从而直接觉悟成佛。惠能听了之后，觉得自己与这部经有着前世因缘。一位客人给了他十两银子，让他用来供养母亲，然后让他前往黄梅参拜五祖。惠能安顿好母亲后，就辞别家人，不到三十多天便到达黄梅，礼拜五祖。
五祖问道：“你是哪里人？来这里想求什么？”惠能答道：“弟子是岭南新州的百姓，特地前来拜见师父，只求成佛，其他什么都不求。”五祖说：“你是岭南人，又是猎户，怎么能够成佛呢？”惠能回答：“人的出生虽然有南北之分，但佛性本无南北之别。猎户与和尚的身体不同，但佛性有什么区别呢？”五祖还想进一步与他交谈，但看到周围有很多徒弟，于是命令他随众人一起劳作。惠能说：“弟子明白师父的意思，不敢出现在堂前，以免引起他人注意。”
有一天，五祖召集所有门徒，对他们说：“世间最大的事情就是生死问题。你们每天只知道追求福报，却不寻求脱离生死轮回的大道。如果自己的本性迷失了，再多的福报也无法拯救自己。现在你们各自回去观察自己的智慧，从内心深处领悟般若智慧的本质，每人写一首偈颂给我看。如果有人真正领悟了佛法的大意，我会将衣钵传给他，作为第六代祖师。”说完，催促大家赶快去写，不要拖延。五祖强调，不能靠思考和猜测，而是要通过亲身体验来领悟。只有真正见到自己本性的，才能理解这些话。如果能够当下就明白，那么即使拿着刀上战场，也能有所领悟。（比喻那些聪明伶俐的人）
大家得到这样的教导后，纷纷退出，互相说道：“我们这么多人，不需要特意用心去写偈语，然后拿给和尚看，这有什么好处呢？神秀上座现在已经是教授师了，肯定是他能得到（衣钵）。我们随便写偈语，只是白费力气。”其他人听到这话，也都打消了念头，都说：“以后我们跟着神秀师父修行就行了，何必再去费劲写偈语呢？”
神秀心想：“大家都没去写偈语，是因为我是他们的教授师。我必须写一首偈语呈给和尚。如果不呈上去，和尚怎么能知道我心里对佛法的理解深浅呢？我写偈语是为了求法，这是好事；但如果想借此争夺祖师的位置，那就是不对的，和普通人争名逐利没什么区别。但如果我不呈偈语，终究得不到佛法的精髓，这太难了啊！”
五祖弘忍大师的堂前有三间走廊，准备请画家卢珍来绘制《楞伽经》的变相图以及五祖传承谱系图，用来流传供养。神秀写完偈语后，多次想要呈上去，走到堂前时，心里却犹豫起来，全身冒汗，最终还是没能交出去。前后经过了四天，一共尝试了十三次都没能完成。神秀后来想到：“不如把偈语写在走廊墙壁上吧，这样和尚看到了，如果他说好，我就出来承认是自己写的；如果他说不好，那我在山里这么多年接受别人的礼拜还有什么意义呢？不如回去继续修行。”
当天深夜三更时分，神秀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拿着蜡烛，悄悄地将偈语写在南廊的墙壁上，表达自己的心得：
身体如同菩提树，
心灵宛如明镜台。
时刻勤加擦拭，
莫让尘埃沾染。
写完这首偈语后，神秀便回到房间，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他又开始思考：“五祖明天看到我的偈语，如果觉得好，说明我和佛法有缘；如果觉得不好，那说明我自己迷惑不解，前世的业障太重，不适合得到佛法的精髓。圣人的想法难以揣测。”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坐立不安，直到五更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