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句譬喻经卷 -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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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世沙门法炬共法立译
**喻华香品之二**
昔日佛陀初证道时,在罗阅祇国教化,后转至舍卫国。国王及群臣无不敬仰。当时有位商人首领名为波利,与五百商人入海求宝。海神现身,捧水问波利:“海水多还是掬水多?”波利答:“掬水多。”海神欢喜,赞叹其智慧,并脱下身上八种香璎珞,以七宝装饰,赠予波利。波利平安返回舍卫国后,将香璎珞献给波斯匿王。王得此物,视为珍奇,召六万夫人前来挑选,唯末利夫人因持佛法斋戒未出席。王怒,派人召她,末利夫人以朴素之姿出现,王见其殊胜,遂以香璎珞赐之。末利夫人推辞不受,建议王与佛陀共享此福。王欣然同意,即备车驾往见佛陀,稽首于地,将香璎珞献于佛陀,愿蒙垂纳。
**佛说之时,莫不欢喜。**
**喻华香品之二**世尊的弟子秉持清净心守护斋戒,诚信如此,难道没有福报吗?于是世尊赐予他香璎,并说道:
**偈言:**
多作宝华,结步摇绮,广积德香,所生转好;
琦草芳华,不逆风熏,近道敷开,德人逼香;
栴檀多香,青莲芳花,虽曰是真,不如戒香;
华香气微,不可谓真,持戒之香,到天殊胜;
戒具成就,行无放逸,定意度脱,长离魔道。
佛说完偈语后,又对国王说:斋戒的福德庇佑,名誉远扬。譬如天下十六大国充满珍宝用来布施,都不如末利夫人一日一夜持守佛法的斋戒。两者相比,前者之福如须弥山之豆粒般微不足道。积累福报、学习智慧可以到达涅槃。国王及夫人、群臣上下无不欢喜,恭敬奉行。
从前,佛在罗阅祇耆阇崛山时,城中有一位长者的儿子五十人,前往佛所礼拜并坐下听法。当时,佛陀为他们讲解无常、苦、空、非身之法,指出恩爱如同梦境,终究要分离,即使尊荣显赫也有忧愁,唯有涅槃能永离生死轮回,消除一切罪业,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宁。五十人听后喜悦无比,愿成为佛弟子。佛言:“善来,比丘!”随即他们的须发脱落,法衣具足,成了沙门。这些新出家的人,他们的亲友长辈听到他们出家的消息,非常欢喜,前来崛山拜访,并设坛请佛及僧众应供。第二天,佛与众僧在他们家中用餐,饭后说法,直到晡时才返回。这些初学者思念家乡亲人,都想要还俗。佛知道他们的心意,带着他们走出城门,看到田沟中的污泥中竟生出莲花,五彩鲜艳、香气扑鼻,甚至掩盖了周围的污秽。佛便指着莲花说道:
**偈言:**
如作田沟,近于大道,中生莲华,香洁可意;
有生死然,凡夫处边,智者乐出,为佛弟子。
佛说完偈语后,立即返回山中。贤者阿难上前请问佛刚才在田沟前所说的两首偈语的意义。佛回答阿难:“你看到沟中污泥不净,粪壤中却生出了莲花吗?”阿难答:“是的,我看到了。”佛说:“阿难,人在世间流转生死,寿命或长或短,被妻子、儿女的恩爱所牵绊,经历饥渴、寒冷、悲伤、欢喜等种种境遇。这就像田沟中畜藏的粪壤污泥一样污秽不堪。然而,一旦有人觉悟世间无常,发心修行,清净其志,最终得以解脱,就像污泥中生长出美丽的莲花。自身得道后还能度化亲属,一切众生都能因此得到开悟,就像莲花的香气掩蔽了臭秽。五十位比丘听佛说法后,意志更加坚定,最终证得了阿罗汉果位。”
《法句譬喻经·愚闇品第十三》记载:从前,佛在舍卫国时,城中有一位年近八十的老婆罗门,富有无数财富,但愚蠢无知、悭吝贪婪,难以教化,不懂道德,也不考虑无常。他正在建造一座新居,前厅待客,后堂自居,东西厢房用来安置子孙、财物和仆役,夏天住在凉台上,冬天则进入温室。佛用天眼观察到这位老人命不久矣,但他自己却毫不知情,依然忙碌不已,身形消瘦、筋疲力尽,精神匮乏,令人怜悯。于是佛带阿难来到他家门口问候:“老人家,您是否劳累?这座房子到底有何用途呢?”老人答:“前厅用来待客,后堂自己居住,东西厢房准备留给子孙和财产,夏天凉台避暑,冬天温室取暖。”佛说:“我久仰您的德行,希望有机会与您谈论佛法。我这里有一首偈语,对生死存亡都有益处,想赠送给您,不知能否稍停事务,坐下来聊聊?”老人答:“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无法坐下交谈,改天再来吧!这首偈语不妨现在就说给我听。”于是世尊即说偈言:
**偈言:**
有子有财,愚惟汲汲;
我且非我,何忧子财;
暑当止此,寒当止此;
愚多预虑,莫知来变;
愚蒙愚极,自谓我智;
愚而胜智,是谓极愚。
婆罗门赞叹说:“这首偈语说得很好,我现在实在忙碌,改日再详细讨论。”于是佛伤感地离去。不久之后,老人亲自上屋顶检查房屋时,屋椽掉落砸到了他的头,当场死亡。家人痛哭,惊动了四邻。佛离开不久,便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佛回到城里时,遇到几十位梵志前来问道:“您从哪里来?”佛答:“我多次到过这个死翁的家,为他说法,但他不信我的话,不知无常,如今突然去世了。”佛再次为梵志们讲解前面所说的偈语,他们听后欣然悟道。于是佛又说道:
**偈言:**
愚闇近智,如瓢斟味;
虽久狎习,犹不知法;
开达近智,如舌尝味;
虽须臾习,即解道要;
愚人施行,为身招患;
快心作恶,自致重殃;
行为不善,退见悔吝,致涕流面;
报由宿习。
诸梵志听后更加深信不疑,对佛顶礼膜拜,欢喜奉行。
从前,佛在舍卫国给孤独精舍为诸天人说法时,波斯匿王有一位寡居的女儿,名叫金刚,尚未婚嫁。父母怜悯她,另建了一座宫殿,配备五百妓女陪伴娱乐。其中有一位年长的青衣侍者,名叫度胜,经常外出购买脂粉、香花。一次,他见到许多男男女女各自携带着香花出城,便上前询问他们要去哪里。众人答:“佛出世,为三界之尊,能够救度众生到达涅槃。”度胜听了心中欢喜,心想这是前世的福报,便用一部分香钱买下好的香花,跟随众人来到佛所。礼拜后退立在一旁,撒花烧香,一心专注听法。后来经过集市购买香料,因听法的功德和宿世修行的引导,香气比之前更加浓郁。众人因嫌时间太晚而责问他为何迟到,他便如实讲述自己是为了修道而来。世间确实有圣师,三界至尊,能够敲响无上的法鼓,震动三千世界,因此许多人前往听法,这也是他稽迟的原因。金刚弟子听说佛陀的法义深妙无比,不是世间凡人所能听闻的,内心感到震惊与欢喜,并感叹道:“我们有何罪过,竟独自无缘听到这样的法义?”于是请求他为他们解说。度胜回答说:“我身份低贱,言语污秽,不敢贸然宣说,请让我再次请教并按照指示来说。”金刚立即遣退了他,并严肃告诫说:“你还没回来,我们已经等不及了。”金刚的侍女们焦急地站在庭院中,如同孩子等待母亲一般。
佛陀对度胜说:“你回去继续说法,将会帮助更多的人解脱。”说法的礼仪首先需要布置高座,度胜领受佛陀的旨意,向众人宣布。大家纷纷脱下衣物,堆积起来作为高座。度胜沐浴净身,借助佛陀的威神力,开始如法宣讲。最终,金刚及其五百多名弟子解除了疑惑,断除了恶业,证得了须陀洹道。说法结束后,众人不觉间引发了火灾,所有人被烧死,随即转生天界。天界的王前来救火,看到这一切后,便将尸体收殓安葬。完成后,他们前往佛陀所在之处,向佛陀行礼并坐下。佛陀询问国王:“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国王恭敬地回答:“我的女儿金刚不幸遭遇火灾,大小都被烧尽,刚刚才完成丧葬。不知我们犯了什么罪,遭受如此灾难。唯愿世尊为我们揭示真相。”
佛陀告诉大王:“在过去世中,有一座名为波罗奈的城市。有一位长者的妻子带着五百名宫女外出祭祀,其规矩极为严苛,不允许外人靠近,一旦有人闯入便会被扔进火中。当时有一位辟支佛名叫迦罗,住在山中,每天早晨出来乞食,傍晚返回山上。一天,迦罗前来乞食时接近了这个祭祀场所。长者的妻子见到后勃然大怒,将迦罗抓住并投入火中。迦罗全身被烧焦后显现出神通,飞升虚空。宫女们惊恐万分,哭泣悔过,跪在地上请求宽恕。迦罗随后入灭,宫女们为他建塔供养舍利。佛陀为大王说偈颂道:
愚蠢作恶,不能自解,
灾祸追身,罪孽炽盛。
愚者所望,反成痛苦,
临堕厄境,方知不善。
佛陀又对大王说道:‘那时的长者妻便是如今你的女儿金刚。那五百名宫女正是度胜等五百伎女。罪福会追随人身,长久以来不会隐匿。善恶随人,如同影随形。’这时,国内无论老少都信服欢喜,皈依三宝,接受五戒,从而证得道迹。”
《法句譬喻经·明哲品第十四》记载:从前有一位梵志,年仅二十岁,天生聪慧,无论大小事务,只要看过便能掌握。他自认为聪明绝顶,发誓说:“天下所有的技艺我都必须精通,若有一项不通晓,就称不上明智通达。”于是他四处游历求学,没有固定的师父,学习了各种技艺,包括六艺、杂术、天文、地理、医方、镇压山崩地动、摴蒱博奕、妓乐博撮、裁割衣裳、文绣绫绮、厨膳切割调和滋味等,几乎无所不包。他心中暗想:“男子汉做到这般程度,还有谁能超越呢?”于是他前往各国挑战,击败对手,名声传遍四海,技艺超凡入圣。之后,他立志将功绩记录下来,流传百代。
他游历到某国时,进入集市观察,看到有人正在制作角弓,用手操作如飞一般迅速。他心想:“从小学到的东西自认为已经足够,但没想到偶然间忽略了制弓这项技能。如果与他比试技艺,我恐怕不如他。”于是他拜这位弓师为师,尽心学习,仅一个月便完全掌握了制弓技巧,甚至超过了师傅。之后他离开,前往另一国,准备渡江时,发现一位船夫驾船如飞,回旋自如,无人能及。他再次自省:“虽然我学会了许多技艺,但从未学习过驾船,这虽是低微的技术,也应当学会才能万技俱全。”于是他又拜师,很快掌握了驾船的技巧,超越了师傅。接着他来到一座宫殿前,惊叹建筑工艺精巧绝伦,认为自己若不学习,将来与人竞争必定失败。于是他请求成为工匠的徒弟,用心供奉,不久便掌握了尺寸、方圆、规画等知识,对木工雕刻无所不通,技艺远胜师傅。他离开后,遍访十六大国,挑战对手,无人敢应战。他自傲地说:“天地之间,谁能胜过我?”
佛陀在祇洹见到此人,认为可以度化他。于是佛陀施展神通,化身为僧人,拄杖持钵前来。梵志从未见过僧人,好奇地问:“百王之法则从未见过像您这样的人,衣裳样式奇特,器具也与众不同,您究竟是何许人也?”僧人答道:“我是调身之人。”梵志追问:“何谓调身?”僧人于是结合他的经历,说了偈颂:
弓匠调角,水人调船,
巧匠调木,智者调身。
譬如厚石,风不能移,
智者意重,毁誉不倾。
譬如深渊,澄静清明,
慧人闻道,心净欢然。
僧人说完偈颂后,身体升空显现佛身,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光明普照天地。从空中下来对他说:“这是我通过道德变化和调身之力实现的。”于是这个人五体投地,稽首问道:“请问调身之道是否有要领?”佛告诉梵志:“五戒、十善、四等、六度、四禅、三解脱,这些都是调身的方法。”至于弓箭、造船、木匠技艺以及各种奇技异术,这些不过是装饰和虚名之事,只会让人放纵身心,步入生死轮回的道路。梵志听后,欣然信解,愿成为佛的弟子。佛说:“沙门善来!”话音刚落,须发自落,立刻成为沙门。佛再次为他解说四谛、八正道的核心要义,随即此人即证得阿罗汉果。
从前,佛陀住在舍卫国时,有一个山民村庄,约有五六十户人家,距离国都五百里。村中有一贫穷之家,这家的妇人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长得十分端正,无与伦比。夫妻俩非常喜爱这对儿子,并给他们取名,大的叫“双德”,小的叫“双福”。两个孩子出生五十多天后,有一天父亲放牛回来,在床上休息,母亲去田里拾柴尚未归来。这对双胞胎四处张望,不见父母,便互相责备。其中一人说道:“前世之时,我们本该得道,只因愚昧误入歧途,堕入生死轮回,至今仍在这贫苦之家为人子。我们身处草堆之中,穿着粗陋的毡褐,饮食粗糙,仅能勉强维持生存。这样的生活长久下去,如何才能得道?都是因为前世迷恋富贵,放纵身心,享受片刻的快乐,结果从那时起便陷入无尽的苦难。如今的忧愁烦恼,又该依靠谁呢?”另一人回答:“我当时虽然遇到一些困难,但没有坚持修行,以至于数世遭受各种苦痛。这都是自己的过错,并非父母所致,只能共同承担,还能说什么呢?”父亲听到儿子们说出这样的话,感到非常惊讶,认为他们是被鬼怪附身,才说出这种话。他担心日后他们可能会杀害亲人,于是决定趁他们年纪尚小时将他们除掉。父亲惊慌失措地出门,关上门准备离开,然后到田里砍柴,打算烧死这两个孩子。
此时,母亲回来问丈夫为何砍柴,丈夫告诉她:“太奇怪了,他们说的话令人难以置信,似乎是有鬼附身,一定会破坏我们的家族。既然他们还小,不如趁早杀了。”母亲听了这话,心中疑惑,犹豫不决,不敢相信。过了几天,她决定再听听孩子们的话,看看是否真的有问题。第二天,夫妻俩一起走到门外,偷偷听屋内的孩子继续互相责备。夫妻俩再次听到这些话,觉得非常奇怪,于是决定收集柴火,秘密地将孩子烧死。
佛陀以天眼看见这一幕,怜悯这对孩子的宿世福报应该得到救度,便来到村庄,普放光明。顿时天地震动,山川树木皆化为金色。村庄里的大小居民惊慌失措地赶到佛前礼拜,无不欢喜,知道佛陀神力无与伦比。佛陀来到这对双胞胎的家中,两位孩子见到佛光,欢喜跳跃,无法形容。父母看到这一幕更加惊讶,各自抱着一个孩子来到佛前,问道:“世尊,这两个孩子出生不过五六十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我们非常困惑,担心他们会带来灾祸,想要烧死他们,幸好佛的到来阻止了这件事。请问这两个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鬼怪?希望佛为我们解说,这是何种灾祸怪异之事。”孩子们见到佛陀,欢喜跳跃,佛陀笑着对他们开口,口中吐出五彩光芒,照亮天地。佛陀告诉孩子的父母以及村庄里的所有人:“这两位孩子并非鬼怪,而是有福报的孩子。他们在过去迦叶佛时代曾为沙门,年少时一同出家修行。临近得道时,突然起了邪念,互相阻碍,贪图世间荣华富贵,以为凭借福报可以升天,下世转生成侯王或长者。由于起了这种念头,便堕落退转,未能进入涅槃,从此陷入轮回,历经无数劫数,总是彼此牵连,直至今日相遇于我的时代。如今他们终于得以转生,由于过去供养佛陀的功德,余福应得救度,罪业消灭,福报增长,因此能够回忆起前世的经历。所以我特意前来救度他们。如果我不来救度,他们恐怕会被大火烧死。”于是世尊即刻说了这首偈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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