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想继续租地，那就赶快告诉我们，因为还有其他人等着呢。”
这个农民虽然牙床突出，但他热爱自己耕种的土地，他熟悉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地的位置，他知道哪个田地倾斜，哪个田地必须挖沟才能确保丰收。
他还往地里施了很多好肥料，不仅是自家牲畜和家里的排泄物，他还辛苦劳作，进城运来几桶城里人的垃圾，长途跋涉。
他经常早起做这些事。
现在他想到所有那些他搬运的恶臭的肥料，想到他所有的劳动都投入了这些田地，他认为如果现在一切都转给另一个人，那真是太糟糕了。
所以他犹豫地说：“嗯，我还没有想过自己拥有土地的事。我想在我儿子的时代，也许到时候可以卖掉。”但是，如果现在要卖的话，我会想想我能做什么，明天我考虑好了再告诉你。
可是，你的要价是多少？”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王二赶紧抢在大哥开口前说话，因为他害怕其中一个出价太低。“这个价格是公正合理的；一亩地的六分之一大小，值五十块银元。”
这确实是个高价，对于这么远的乡下土地来说太过分了，而且根本付不起这么多钱，他们都知道这一点，但这也算是谈判的一个开始。
然后农夫说：“这样的价格我付不起，虽然我很穷，但明天我会想清楚后再告诉你们。”
这时，王老大因为急着要钱，说道：“多一点少一点都不会影响交易！”但王二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拉了拉他的袖子，以免他说出更多愚蠢的话，又把他带回去。
但农夫在他们身后喊道：“明天我想好了再来！”他说这话的意思是他必须和妻子商量一下，但如果一个男人把妻子的意见看得如此重要，那会显得很没面子，所以他这样表达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
第二天早上，他和妻子谈过之后，就去了两个兄弟住的镇上，在那里他和他们讨价还价，就像王龙当年在这个房子里为这座房子的土地讨价还价一样，如今这座房子已经散落破碎，只剩下这些砖石了。
最后，他们达成了一个协议，比王二提出的少了三分之一，这个价格还算公平，农夫也愿意接受，因为这是他妻子提到的可以接受的价格，只要能以这个价格买到土地就行。
当土地就这样卖出去后，农夫问：“你们怎么支付购买款？是银子还是粮食？”王二赶紧回答：“一半银子，另一半粮食。”
他这样说是因为，如果他收的是粮食，他可以卖两次，赚取一些额外的银子，而且这也不会算是在剥削他的哥哥，毕竟粮食转手几次只是他自己的事，利润也是他应得的，因为他为此付出了很多劳动。
但农夫说：“我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我现在给你三分之一的银子和三分之一的粮食，剩下的三分之一我答应从明年的收成里给你们。”
这时，王老大以一种傲慢的方式翻了翻眼睛，跺了跺脚，挪了挪椅子，坐在大厅里对他们说：“但你怎么知道明年天气如何，会有怎样的雨水，我们怎么知道最终能得到什么？”
但农夫站在这些富有的城镇主人面前，非常谦卑，他说话前先吸了吸牙齿，然后耐心地说：“我们靠天吃饭，永远都在老天爷的掌控之下。如果你不能承担风险，你就得把土地重新当作抵押品收回。”
于是事情终于定下来了，第三天农夫带着银子来了，不是一次给完，而是分三次，每次都是用蓝布包好藏在怀里。
每次他拿出银子都很慢，脸上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把银子轻轻放在桌上，好像这样做让他感到悲伤，确实是这样，因为这些银子里包含着他多年的生命，多少斤肉，多少筋骨的力量。
他从每一个藏匿小财的地方收集起来，借了很多钱，如果不是过着艰苦节俭的生活，他连这些都得不到。
但两兄弟只看到银子，当他们在收据上盖章并看着农夫叹息离去后，王老大轻蔑地喊道：“哼，这些农民总是抱怨生活艰难，拥有的太少。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愿意像这个人一样赚到这么多银子，对他来说并不难，我说！如果他们能从土地上积攒这么多银子，我发誓以后会对我的佃户更严厉！”
说完，他推回长长的丝绸袖子，抚平柔软苍白的手，拿起银子，让它从指缝间滑过，他的手指关节像女人的一样有凹陷。
但王二拿起钱，王老大不情愿地看着他这么做，王二迅速而熟练地把钱再次分成十份，尽管已经数得很好了。
他把所有的钱都分成十份，用纸包好，像店员一样整齐地装好。
王老大不情愿地看着钱离开，最后满怀渴望地说：“我们需要全给他吗？”
“我们必须现在就送过去，否则他的计划就会失败。”王二冷冷地说，看到哥哥的贪婪。
“我必须带走粮食卖掉，准备好迎接他忠实的人到来的那一天。”但他没有告诉他哥哥他会多次倒卖粮食，王老大也不知道商人有这样的技巧，所以他只能坐在那里叹息，看着银子被带走。
当他哥哥走了以后，他坐了一会儿，感到忧郁，好像自己被抢劫了一样。
现在，梨花可能从未听说过这一切，因为王二是极其狡猾的，他从不暗示自己做了什么，即使在他按时给她带来属于她的银子份额时也是如此。
王二每个月给她二十五块银元，正如王老虎所说他应该做的那样，第一次这样做时，她用柔和的声音问道：“但这五块是从哪里来的呢？我知道只给了我二十块，我甚至不需要这么多，只是为了我们主人可怜的孩子。但我不知道这五块。”
对此，王二回答说：“拿着吧，因为我弟弟说你应该得到它，这是从他的份额里来的。”
但当梨花听到这话时，她迅速地用颤抖的小手数出五块银元，把钱推到一边，好像怕它会烫伤她一样，并且她说：“我不想要它——不，我只想要我应得的！”
起初，王二以为他会强迫她接受，但后来他想起了借钱给哥哥这笔生意的风险有多大，他记得自己为了这笔生意付出的所有努力却得不到报酬，他也记得这笔生意有可能失败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他把梨花留下的银子刮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袍子的怀里，用他小而平静的声音说：“好吧，也许这样更好，既然那个年长的哥哥也有那么多，而且你确实应该少一点。
我会告诉我哥哥。”
但他看到她的脾气后，没有告诉她她住的房子属于第三个儿子，因为让他们都住在同一个地方对她和傻子都有好处。
然后他走了，再也没有对梨花说过更多的话，除了偶尔因某些目的见面外，梨花再也没有见过大宅里的家人。有时，确实如此，她看到王老大在季节交替时走过，春天时他出来为佃户测量种子，尽管他只站在高处，像个很重要的人物，而他雇来的代理人替他量。
或者有时他在收获前过来评估田地里的收成，以便他知道他的佃户们是否像往常一样对他哭诉各种事情，说这一年对他们多么糟糕，下了多少雨或多多少少。
所以他一年来来回回几次，每次他都汗流浃背，脾气暴躁，如果看到她，他会哼一声打招呼，虽然她若见到他会恭敬地鞠躬，但她尽可能不说话，因为他长得又高又胖，还常常偷偷用眼睛斜视女人。
然而，看着他来来去去，她以为土地还是老样子，王二看管着自己的田地，三弟的田地也有人照应，没人告诉她什么。
她确实不是个容易闲聊的人，因为她对所有人，除了孩子，都显得安静而疏远，所以虽然她很温柔，但她的气质让人对她既敬又畏。
她没有朋友，不过最近她认识了一些住在附近尼姑庵里的尼姑，那是一座用灰色砖头建造的安静房子，背后有一排绿柳围住。
这些尼姑来教她耐心的教义时，她很高兴接待她们，尼姑走后，她会思考她们的话，因为她渴望学到足够的知识为王龙的灵魂祈祷。
所以如果不是那年农民买第一块地的时候，王老大的驼背小儿子远远跟着父亲，而那人并不知道，当他来到收获的田地时。
这个小伙子是个奇怪的小家伙，他不像大宅院里其他孩子中的任何一个。
他的母亲从他出生时就讨厌他，原因无人知晓，也许是因为他不如其他孩子红润好看，或者是因为她那时厌倦了生育，甚至在他出生前就厌倦了他。
但由于她的不喜欢，她立刻把他交给一个奴隶喂养，而这个奴隶也不喜欢他，因为他们为了他的缘故夺走了她的孩子，她说他眼神太聪明，看起来邪恶。
她说他充满恶意，而且当他吸奶时，他会故意咬她，有一次她抱着他时尖叫起来，把他摔在庭院的瓦片上，当时她正坐在树荫下，当他摔倒时，她说是他咬她直到出血，她露出乳房给他们看，确实是流血了。
从那时起，这个小伙子开始驼背，仿佛他所有的成长力量都集中在他的肩膀上的大疙瘩上，所有人都叫他驼子，连他的父母也这样称呼他。
看到他这么可怜，又知道还有其他儿子，没有人费心管他，他不需要学习写字或做任何事，他早早学会避开男人的目光，尤其是其他孩子的视线，他们因他所承受的负担残酷地嘲笑他。
他徘徊在街上，或独自一人走到远处的乡间，一瘸一拐地走路，背着那个沉重的包袱。
在这个收获的日子里，他悄悄跟着父亲，避开父亲的视线，因为他深知父亲在这种日子必然是脾气暴躁的，当他必须去田地时。他跟到土屋门口，但王老大继续走向田地，驼子留在那里看看是谁坐在屋门前。
原来是王龙的傻儿子，她像往常一样坐在太阳下，但她现在已长大成人，不只是身体，她快四十岁了，头发里有白发。
但她还是那个可怜的孩子，坐在那里做鬼脸，折她的布条，驼子对她感到好奇，因为他从未见过她，出于恶意，他开始嘲弄她，也做鬼脸，他大声地在她鼻子底下弹手指，可怜的人吓得尖叫起来。
然后桃李跑出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当小伙子看到她时，他一瘸一拐地跑进竹林的尖影中，从那里像一只小野兽般窥探。
但桃李认出了他是谁，她微笑着露出她温柔悲伤的笑容，从胸前拿出一块小甜饼，因为她随身带着这样的饼，有时候她突然变得固执，不愿服从，她就会用这些饼来哄他。
她把饼递给驼子，他先盯着她看，最后他爬出来抓住饼，一下子全塞进嘴里。
然后她引诱孩子，让他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当她看到这个可怜的小伙子坐得歪歪扭扭，背上扛着重担，脸小而疲惫，眼睛深邃而悲伤，她不知道他是男人还是孩子，只是觉得他太小了，她伸出胳膊，环抱他弯曲的身体，用怜悯柔和的声音说：“告诉我，小兄弟，你是我主人的儿子吗？我听说他有一个像你的儿子。”
然后孩子突然甩开她的胳膊，点点头，做出要走的样子。
但她哄着他，给了他另一块饼，微笑着对他说：“我相信你嘴边有点像我死去的主人，他现在躺在那边的枣树下。”
我非常想念他，我希望你经常来这里，因为你有点像他。”
这是驼子第一次有人这样说他，希望他在这里，因为他习惯于即使是一个富人的儿子，他的兄弟们也会推搡他，仆人们也会忽略他，因为他母亲不在乎他。
现在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嘴唇开始颤抖，突然哭了，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哭，他在哭泣中喊道：“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哭得这么厉害——我不知道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
然后桃李用胳膊搂住他那结结巴巴的后背安慰他，虽然他无法表达，但这个小伙子觉得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甜蜜触碰，他被安抚了，却不知为何或如何。
但桃李并没有长久地同情他。
不，她看着他，好像他的背直而强壮，就像其他小伙子一样，从这一天起，驼子经常来到土屋，因为没人关心他去哪里或做什么。
一天又一天，他来了，直到他的灵魂与桃李紧密相连。她对他也很有技巧，装出一副依赖他的样子，需要他的帮助来照顾那个傻子。由于从来没有人指望过这个少年能提供任何帮助，他变得安静而温顺，几个月后，他身上的许多邪恶之气也消失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少年，那么秋牡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土地正在被卖掉。
少年也不知道他在告诉她这些事，因为他想到什么就对她讲什么，他唠叨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有一天，他说：“我有一个哥哥会成为伟大的将军。
总有一天我的叔叔会成为伟大的统帅，我哥哥会跟他一起学习如何当一名士兵。
总有一天我的叔叔会成为国王，然后我哥哥将成为他的首席将领，因为我听母亲这么说过。”
秋牡丹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时，少年说了这些话，她望着远处的田野，用她平静的声音说道：“那么你的叔叔真的这么伟大吗？”她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但我希望他不是个军人，因为做军人是一件如此残酷的事！”
但少年得意地喊道：“是的，他将成为最伟大的将军，我认为如果他是一个勇敢、善良的英雄，那么军人就是男人所能成为的最神奇的东西。
我们都会在他的光辉下变得伟大。
每个月我父亲和二叔都会给我当军人的叔叔送银子，以备将来他显赫之时使用。一个丑陋的兔唇男人会来取这些银子。
但总有一天我们会把所有的银子都拿回来，因为我听父亲对我母亲这么说过的。”
当秋牡丹听到这些话时，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奇怪的怀疑，她思索片刻，然后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问道，仿佛这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是出于好奇：“这么多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呢？你二叔是从他的店里借来的吗？”
少年天真无邪地回答，为自己的知识感到骄傲：“不是的，他们卖掉了我祖父的土地，我看到农民们每天或每隔几天就会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打开，银子就在那里，像星星一样在父亲房间的桌子上闪闪发亮。
我已经见过好几次了，他们并不介意我在旁边站着，因为我这个人太没用了。”
这时，秋牡丹站起身来，动作如此迅速，以至于少年惊讶地看着她，因为她通常总是动作很轻柔。她停下来，用最温柔的语气对他说：
“我只是刚刚想起有一件事必须去做。你能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傻子兄弟吗？除了你，我谁都不信任。”
现在，少年为她这样做感到自豪，他忘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骄傲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傻子衣服的一角，而秋牡丹则准备出发。
于是他坐在那里，秋牡丹裹上一件深色外套，匆忙穿过田野时，看到了他这样的情景。
这两个可怜的人身上有一种东西，即使在现在也让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看他们，这让她心碎，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悲伤的微笑。
但她还是加快了脚步，因为她如果怀着对他们的爱去看他们，而且现在她只爱他们两个，她心中积压的愤怒就必须释放出来。虽然她的愤怒通常是温和的，但她无法平静下来，直到她去找到那兄弟俩，查明他们究竟如何处置了父亲留给他们的良田，甚至那片他要求他们世代相传的土地。
她匆匆穿过田野，沿着狭窄的小路前行，周围无人，只有偶尔在远方能看到一个穿着蓝色棉布工作服的男人弯腰在田间劳作的身影。
看到这些，她的眼里常常充满了泪水，因为这些天她的眼泪流得太容易了。她想起了王龙曾经在这条小路上走来走去，他对土地如此热爱，有时他会停下来抓起一把泥土，在手指间翻弄，而且他从不租地超过一年，因为他想永远拥有自己的土地——而现在他的儿子们却要把他的土地卖掉！
这个农民虽然牙床突出，但他热爱自己耕种的土地，他熟悉每一寸土地，每一块地的位置，他知道哪个田地倾斜，哪个田地必须挖沟才能确保丰收。
他还往地里施了很多好肥料，不仅是自家牲畜和家里的排泄物，他还辛苦劳作，进城运来几桶城里人的垃圾，长途跋涉。
他经常早起做这些事。
现在他想到所有那些他搬运的恶臭的肥料，想到他所有的劳动都投入了这些田地，他认为如果现在一切都转给另一个人，那真是太糟糕了。
所以他犹豫地说：“嗯，我还没有想过自己拥有土地的事。我想在我儿子的时代，也许到时候可以卖掉。”但是，如果现在要卖的话，我会想想我能做什么，明天我考虑好了再告诉你。
可是，你的要价是多少？”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王二赶紧抢在大哥开口前说话，因为他害怕其中一个出价太低。“这个价格是公正合理的；一亩地的六分之一大小，值五十块银元。”
这确实是个高价，对于这么远的乡下土地来说太过分了，而且根本付不起这么多钱，他们都知道这一点，但这也算是谈判的一个开始。
然后农夫说：“这样的价格我付不起，虽然我很穷，但明天我会想清楚后再告诉你们。”
这时，王老大因为急着要钱，说道：“多一点少一点都不会影响交易！”但王二愤怒地瞪了他一眼，拉了拉他的袖子，以免他说出更多愚蠢的话，又把他带回去。
但农夫在他们身后喊道：“明天我想好了再来！”他说这话的意思是他必须和妻子商量一下，但如果一个男人把妻子的意见看得如此重要，那会显得很没面子，所以他这样表达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
第二天早上，他和妻子谈过之后，就去了两个兄弟住的镇上，在那里他和他们讨价还价，就像王龙当年在这个房子里为这座房子的土地讨价还价一样，如今这座房子已经散落破碎，只剩下这些砖石了。
最后，他们达成了一个协议，比王二提出的少了三分之一，这个价格还算公平，农夫也愿意接受，因为这是他妻子提到的可以接受的价格，只要能以这个价格买到土地就行。
当土地就这样卖出去后，农夫问：“你们怎么支付购买款？是银子还是粮食？”王二赶紧回答：“一半银子，另一半粮食。”
他这样说是因为，如果他收的是粮食，他可以卖两次，赚取一些额外的银子，而且这也不会算是在剥削他的哥哥，毕竟粮食转手几次只是他自己的事，利润也是他应得的，因为他为此付出了很多劳动。
但农夫说：“我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我现在给你三分之一的银子和三分之一的粮食，剩下的三分之一我答应从明年的收成里给你们。”
这时，王老大以一种傲慢的方式翻了翻眼睛，跺了跺脚，挪了挪椅子，坐在大厅里对他们说：“但你怎么知道明年天气如何，会有怎样的雨水，我们怎么知道最终能得到什么？”
但农夫站在这些富有的城镇主人面前，非常谦卑，他说话前先吸了吸牙齿，然后耐心地说：“我们靠天吃饭，永远都在老天爷的掌控之下。如果你不能承担风险，你就得把土地重新当作抵押品收回。”
于是事情终于定下来了，第三天农夫带着银子来了，不是一次给完，而是分三次，每次都是用蓝布包好藏在怀里。
每次他拿出银子都很慢，脸上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把银子轻轻放在桌上，好像这样做让他感到悲伤，确实是这样，因为这些银子里包含着他多年的生命，多少斤肉，多少筋骨的力量。
他从每一个藏匿小财的地方收集起来，借了很多钱，如果不是过着艰苦节俭的生活，他连这些都得不到。
但两兄弟只看到银子，当他们在收据上盖章并看着农夫叹息离去后，王老大轻蔑地喊道：“哼，这些农民总是抱怨生活艰难，拥有的太少。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愿意像这个人一样赚到这么多银子，对他来说并不难，我说！如果他们能从土地上积攒这么多银子，我发誓以后会对我的佃户更严厉！”
说完，他推回长长的丝绸袖子，抚平柔软苍白的手，拿起银子，让它从指缝间滑过，他的手指关节像女人的一样有凹陷。
但王二拿起钱，王老大不情愿地看着他这么做，王二迅速而熟练地把钱再次分成十份，尽管已经数得很好了。
他把所有的钱都分成十份，用纸包好，像店员一样整齐地装好。
王老大不情愿地看着钱离开，最后满怀渴望地说：“我们需要全给他吗？”
“我们必须现在就送过去，否则他的计划就会失败。”王二冷冷地说，看到哥哥的贪婪。
“我必须带走粮食卖掉，准备好迎接他忠实的人到来的那一天。”但他没有告诉他哥哥他会多次倒卖粮食，王老大也不知道商人有这样的技巧，所以他只能坐在那里叹息，看着银子被带走。
当他哥哥走了以后，他坐了一会儿，感到忧郁，好像自己被抢劫了一样。
现在，梨花可能从未听说过这一切，因为王二是极其狡猾的，他从不暗示自己做了什么，即使在他按时给她带来属于她的银子份额时也是如此。
王二每个月给她二十五块银元，正如王老虎所说他应该做的那样，第一次这样做时，她用柔和的声音问道：“但这五块是从哪里来的呢？我知道只给了我二十块，我甚至不需要这么多，只是为了我们主人可怜的孩子。但我不知道这五块。”
对此，王二回答说：“拿着吧，因为我弟弟说你应该得到它，这是从他的份额里来的。”
但当梨花听到这话时，她迅速地用颤抖的小手数出五块银元，把钱推到一边，好像怕它会烫伤她一样，并且她说：“我不想要它——不，我只想要我应得的！”
起初，王二以为他会强迫她接受，但后来他想起了借钱给哥哥这笔生意的风险有多大，他记得自己为了这笔生意付出的所有努力却得不到报酬，他也记得这笔生意有可能失败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他把梨花留下的银子刮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袍子的怀里，用他小而平静的声音说：“好吧，也许这样更好，既然那个年长的哥哥也有那么多，而且你确实应该少一点。
我会告诉我哥哥。”
但他看到她的脾气后，没有告诉她她住的房子属于第三个儿子，因为让他们都住在同一个地方对她和傻子都有好处。
然后他走了，再也没有对梨花说过更多的话，除了偶尔因某些目的见面外，梨花再也没有见过大宅里的家人。有时，确实如此，她看到王老大在季节交替时走过，春天时他出来为佃户测量种子，尽管他只站在高处，像个很重要的人物，而他雇来的代理人替他量。
或者有时他在收获前过来评估田地里的收成，以便他知道他的佃户们是否像往常一样对他哭诉各种事情，说这一年对他们多么糟糕，下了多少雨或多多少少。
所以他一年来来回回几次，每次他都汗流浃背，脾气暴躁，如果看到她，他会哼一声打招呼，虽然她若见到他会恭敬地鞠躬，但她尽可能不说话，因为他长得又高又胖，还常常偷偷用眼睛斜视女人。
然而，看着他来来去去，她以为土地还是老样子，王二看管着自己的田地，三弟的田地也有人照应，没人告诉她什么。
她确实不是个容易闲聊的人，因为她对所有人，除了孩子，都显得安静而疏远，所以虽然她很温柔，但她的气质让人对她既敬又畏。
她没有朋友，不过最近她认识了一些住在附近尼姑庵里的尼姑，那是一座用灰色砖头建造的安静房子，背后有一排绿柳围住。
这些尼姑来教她耐心的教义时，她很高兴接待她们，尼姑走后，她会思考她们的话，因为她渴望学到足够的知识为王龙的灵魂祈祷。
所以如果不是那年农民买第一块地的时候，王老大的驼背小儿子远远跟着父亲，而那人并不知道，当他来到收获的田地时。
这个小伙子是个奇怪的小家伙，他不像大宅院里其他孩子中的任何一个。
他的母亲从他出生时就讨厌他，原因无人知晓，也许是因为他不如其他孩子红润好看，或者是因为她那时厌倦了生育，甚至在他出生前就厌倦了他。
但由于她的不喜欢，她立刻把他交给一个奴隶喂养，而这个奴隶也不喜欢他，因为他们为了他的缘故夺走了她的孩子，她说他眼神太聪明，看起来邪恶。
她说他充满恶意，而且当他吸奶时，他会故意咬她，有一次她抱着他时尖叫起来，把他摔在庭院的瓦片上，当时她正坐在树荫下，当他摔倒时，她说是他咬她直到出血，她露出乳房给他们看，确实是流血了。
从那时起，这个小伙子开始驼背，仿佛他所有的成长力量都集中在他的肩膀上的大疙瘩上，所有人都叫他驼子，连他的父母也这样称呼他。
看到他这么可怜，又知道还有其他儿子，没有人费心管他，他不需要学习写字或做任何事，他早早学会避开男人的目光，尤其是其他孩子的视线，他们因他所承受的负担残酷地嘲笑他。
他徘徊在街上，或独自一人走到远处的乡间，一瘸一拐地走路，背着那个沉重的包袱。
在这个收获的日子里，他悄悄跟着父亲，避开父亲的视线，因为他深知父亲在这种日子必然是脾气暴躁的，当他必须去田地时。他跟到土屋门口，但王老大继续走向田地，驼子留在那里看看是谁坐在屋门前。
原来是王龙的傻儿子，她像往常一样坐在太阳下，但她现在已长大成人，不只是身体，她快四十岁了，头发里有白发。
但她还是那个可怜的孩子，坐在那里做鬼脸，折她的布条，驼子对她感到好奇，因为他从未见过她，出于恶意，他开始嘲弄她，也做鬼脸，他大声地在她鼻子底下弹手指，可怜的人吓得尖叫起来。
然后桃李跑出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当小伙子看到她时，他一瘸一拐地跑进竹林的尖影中，从那里像一只小野兽般窥探。
但桃李认出了他是谁，她微笑着露出她温柔悲伤的笑容，从胸前拿出一块小甜饼，因为她随身带着这样的饼，有时候她突然变得固执，不愿服从，她就会用这些饼来哄他。
她把饼递给驼子，他先盯着她看，最后他爬出来抓住饼，一下子全塞进嘴里。
然后她引诱孩子，让他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当她看到这个可怜的小伙子坐得歪歪扭扭，背上扛着重担，脸小而疲惫，眼睛深邃而悲伤，她不知道他是男人还是孩子，只是觉得他太小了，她伸出胳膊，环抱他弯曲的身体，用怜悯柔和的声音说：“告诉我，小兄弟，你是我主人的儿子吗？我听说他有一个像你的儿子。”
然后孩子突然甩开她的胳膊，点点头，做出要走的样子。
但她哄着他，给了他另一块饼，微笑着对他说：“我相信你嘴边有点像我死去的主人，他现在躺在那边的枣树下。”
我非常想念他，我希望你经常来这里，因为你有点像他。”
这是驼子第一次有人这样说他，希望他在这里，因为他习惯于即使是一个富人的儿子，他的兄弟们也会推搡他，仆人们也会忽略他，因为他母亲不在乎他。
现在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嘴唇开始颤抖，突然哭了，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哭，他在哭泣中喊道：“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哭得这么厉害——我不知道为什么哭得这么厉害——”
然后桃李用胳膊搂住他那结结巴巴的后背安慰他，虽然他无法表达，但这个小伙子觉得这是他从未有过的甜蜜触碰，他被安抚了，却不知为何或如何。
但桃李并没有长久地同情他。
不，她看着他，好像他的背直而强壮，就像其他小伙子一样，从这一天起，驼子经常来到土屋，因为没人关心他去哪里或做什么。
一天又一天，他来了，直到他的灵魂与桃李紧密相连。她对他也很有技巧，装出一副依赖他的样子，需要他的帮助来照顾那个傻子。由于从来没有人指望过这个少年能提供任何帮助，他变得安静而温顺，几个月后，他身上的许多邪恶之气也消失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少年，那么秋牡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土地正在被卖掉。
少年也不知道他在告诉她这些事，因为他想到什么就对她讲什么，他唠叨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有一天，他说：“我有一个哥哥会成为伟大的将军。
总有一天我的叔叔会成为伟大的统帅，我哥哥会跟他一起学习如何当一名士兵。
总有一天我的叔叔会成为国王，然后我哥哥将成为他的首席将领，因为我听母亲这么说过。”
秋牡丹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时，少年说了这些话，她望着远处的田野，用她平静的声音说道：“那么你的叔叔真的这么伟大吗？”她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但我希望他不是个军人，因为做军人是一件如此残酷的事！”
但少年得意地喊道：“是的，他将成为最伟大的将军，我认为如果他是一个勇敢、善良的英雄，那么军人就是男人所能成为的最神奇的东西。
我们都会在他的光辉下变得伟大。
每个月我父亲和二叔都会给我当军人的叔叔送银子，以备将来他显赫之时使用。一个丑陋的兔唇男人会来取这些银子。
但总有一天我们会把所有的银子都拿回来，因为我听父亲对我母亲这么说过的。”
当秋牡丹听到这些话时，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丝奇怪的怀疑，她思索片刻，然后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问道，仿佛这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只是出于好奇：“这么多银子是从哪里来的呢？你二叔是从他的店里借来的吗？”
少年天真无邪地回答，为自己的知识感到骄傲：“不是的，他们卖掉了我祖父的土地，我看到农民们每天或每隔几天就会进来，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打开，银子就在那里，像星星一样在父亲房间的桌子上闪闪发亮。
我已经见过好几次了，他们并不介意我在旁边站着，因为我这个人太没用了。”
这时，秋牡丹站起身来，动作如此迅速，以至于少年惊讶地看着她，因为她通常总是动作很轻柔。她停下来，用最温柔的语气对他说：
“我只是刚刚想起有一件事必须去做。你能帮我照看一下我的傻子兄弟吗？除了你，我谁都不信任。”
现在，少年为她这样做感到自豪，他忘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骄傲地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傻子衣服的一角，而秋牡丹则准备出发。
于是他坐在那里，秋牡丹裹上一件深色外套，匆忙穿过田野时，看到了他这样的情景。
这两个可怜的人身上有一种东西，即使在现在也让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看他们，这让她心碎，嘴角不禁露出一丝悲伤的微笑。
但她还是加快了脚步，因为她如果怀着对他们的爱去看他们，而且现在她只爱他们两个，她心中积压的愤怒就必须释放出来。虽然她的愤怒通常是温和的，但她无法平静下来，直到她去找到那兄弟俩，查明他们究竟如何处置了父亲留给他们的良田，甚至那片他要求他们世代相传的土地。
她匆匆穿过田野，沿着狭窄的小路前行，周围无人，只有偶尔在远方能看到一个穿着蓝色棉布工作服的男人弯腰在田间劳作的身影。
看到这些，她的眼里常常充满了泪水，因为这些天她的眼泪流得太容易了。她想起了王龙曾经在这条小路上走来走去，他对土地如此热爱，有时他会停下来抓起一把泥土，在手指间翻弄，而且他从不租地超过一年，因为他想永远拥有自己的土地——而现在他的儿子们却要把他的土地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