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斯提尼安对她与自己成婚毫无羞耻，尽管他本可以选择罗马帝国中血统最高贵、教育最好、最谦逊和道德修养最好的处女，胸部丰满如俗语所说；但他却宁愿选择整个人类的残渣，并不顾所有已述事实，迎娶了一个因多次堕胎和其他许多罪行而蒙羞的女人。关于这个人的性格，我认为无需再赘述，因为他的所有罪恶都已通过这样一场不相称的婚姻彻底展现。当一个人对这种行为毫无羞耻之心，并且无视世人的厌恶时，之后便没有什么邪恶的道路是他不会涉足的。他毫无愧疚之意，毫无顾忌地堕入最深的卑劣之中。
然而，参议院中无人有勇气对国家遭受的这一耻辱表示不满，所有人都准备像崇拜女神一样崇拜狄奥多拉。教会中也没有人表现出愤怒，反而赐予她“夫人”的头衔。那些曾经在舞台上见过她的人们，现在纷纷举手宣誓，公开声称自己是她的奴隶。军队中也无人因必须为狄奥多拉效力而感到恼怒，全人类似乎都未对她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我想，所有人都屈服于环境，允许这一可耻的行为发生，仿佛命运想要展示她的力量，通过安排人类事务来让事件完全违背理性，人类的智慧似乎在其中没有任何作用。命运确实常常以不合理的方式迅速将人们提升到权力的顶峰，无论有多少障碍阻挡，都无法阻止她的步伐，她直奔目标，一切为她让路。
但让我们暂时搁置这些话题，任由上帝决定如何呈现。当时，狄奥多拉容貌美丽、身材优雅，但她个子矮小，肤色偏白，眼睛明亮而锐利。要讲述她在戏剧生涯中的所有冒险经历需要一辈子的时间，但我认为上面提到的内容已经足以揭示她的性格特征。
我们现在必须简要说明她和她的丈夫做了些什么，因为在他们的婚姻生活中，两人从未做过任何事情而不互相配合。他们长时间看起来性格和行为都不一致，但后来发现这是故意安排的，目的是防止臣民团结起来反抗他们，而是让他们分裂。
首先，他们假装站在不同的立场，将基督徒分为两派并使他们走向毁灭，我将在后面详细讲述。接着，他们在国家派系之间制造分裂。狄奥多拉假装是蓝党热情的支持者，允许他们对对立派系犯下最大的暴行，而查士丁尼则假装在内心感到悲伤和困扰，好像无法反对妻子的命令；他们经常假装彼此对立。一方会说蓝党必须受到惩罚，因为他们是罪犯，另一方则假装愤怒，声称被丈夫强迫违背自己的意愿。
然而，正如我说过的，蓝党表现得异常平静，他们并未如预期般骚扰邻居。在法律纠纷中，他们会假装支持其中一方，结果总是让理由较差的一方获胜；借此手段，他们掠夺了双方大部分争议财产。
皇帝与许多人建立了亲密关系，并赋予他们自由，让他们可以肆意对国家施加暴力和欺诈；但当这些人积累大量财富时，他们很快就会因冒犯皇后而失宠。起初，查士丁尼会装作友善地调查他们的情况，但很快他会放弃伪装的好意，他的热情会使整个案件陷入混乱。这时，狄奥多拉会以最羞辱的方式对待他们，而他则假装不知情，无耻地没收他们的全部财产。
他们通过假装分歧但实际上互相配合的方式进行这些阴谋，从而让臣民彼此争斗，巩固了自己的权力。
第十一章 当查士丁尼登上王位时，他立即颠覆了一切。他引入了以前法律禁止的事物，废除了所有现有制度，仿佛他穿上皇袍的目的只是为了完全改变政府的形式。他取消了现有的职位，设立了新的职位来管理事务。他对法律和军队也采取了同样的做法；这并非出于对正义或公共利益的热爱，而是仅仅为了使所有制度焕然一新，并冠以他的名字；如果有什么制度他无法立即废除，他就给它冠上他的名字，至少让它看起来是新的。
他无法满足自己对金钱和鲜血的无尽渴望；掠夺了一个富有的家庭后，他立即寻找另一个目标，然后迅速挥霍战利品，用以资助野蛮人或建造毫无意义的奢侈建筑。在他以数万计摧毁了他的受害者后，他立即开始对更多的人设下陷阱。由于罗马帝国与外国处于和平状态，他因对血腥的不可控制的热爱而无法忍受宁静，促使野蛮人相互争斗。
他毫无理由地召见匈奴首领，以确保他们的友谊为借口，自豪地向他们挥霍大量金钱，就像他在贾斯汀皇帝时期所做的那样，我已经告诉过你们。这些匈奴人在得到钱后，派遣了一些同僚及其随从，命令他们入侵皇帝的领土，以便他们也能与他达成停战协议。这些人立刻征服了帝国，却仍然领取皇帝的薪水；其他野蛮人效仿他们的例子，开始骚扰可怜的罗马人，在获取战利品后，皇帝还亲切地奖励他们入侵。于是，整个匈奴民族，一个部落接一个部落，从未停止过掠夺和抢劫帝国；这些野蛮人有多个独立的首领，战争一旦因他的愚蠢慷慨而开始，就从未结束，总是不断重新开始；因此，在这段时间内，罗马帝国没有一座山、没有一个洞穴、没有一处地方未被劫掠，许多地区被敌人洗劫和掠夺超过五次。
我在历史的前几卷中描述了这些灾难，以及米底人、萨拉森人、斯拉夫人、安特人和其他野蛮人带给帝国的灾难；但正如我在本故事开头所说，我在这里有必要解释导致这些灾难的原因。
查士丁尼支付了许多百纳尔金币给科斯罗埃斯以确保和平，然后以不合理的方式破坏休战，努力将阿拉芒杜尔和他的匈奴人引诱到自己这边，我已经在我的历史中明确陈述了这一点。
当他正在挑起所有这些争斗和战争来折磨罗马人时，他还试图通过各种手段让大地浸透人血，为自己掠夺更多财富，并杀害许多臣民。他是这样做的：
在罗马帝国盛行着许多被称为异端的基督教教义，例如孟塔努派和撒巴特派等，这些教义误导了人们的思维。查士丁尼命令所有人放弃这些信仰，转而信奉旧宗教，并威胁拒绝者剥夺其通过遗嘱将财产传给妻子和孩子的法律权利。
这些所谓的异端教堂——尤其是阿里乌派的教堂——富得令人难以置信。即使是罗马帝国整个元老院或任何其他最大团体的财富也无法与这些教堂相比。它们拥有数不清的金银器皿和珠宝，无数豪宅和村庄，各地都有大片地产，以及所有被视为和称为财富的东西。
由于以前的皇帝从未干涉过它们，许多人，甚至正统信仰的人，也通过这些财富获得了工作和生活来源。
但查士丁尼皇帝首先没收了这些教堂的所有财产，突然剥夺了它们所拥有的一切，许多人因此失去了生计。随后，他立即派遣众多代理人前往帝国各地，强迫他们遇到的每个人改变祖先的信仰。
这些普通百姓认为这是一种不敬的行为，决定反抗皇帝的代理人。于是，许多人被迫害者处死，许多人自杀，认为在他们迷信的愚昧中，这是最符合宗教要求的做法；但大多数人自愿离开祖辈的土地，流亡他乡。
定居在弗里吉亚的孟塔努派信徒把自己关在教堂里，放火烧毁了教堂，与火焰一同消逝；从那时起，在罗马帝国只看到屠杀和逃亡。
查士丁尼随即针对撒玛利亚人颁布了类似的法律，这在巴勒斯坦引发了骚乱。在我所在的凯撒利亚城和其他城市，人们认为为一个空洞的教条受苦是愚蠢的，于是放弃了他们以往的名字，改称为“基督徒”，以此避免这项法律带来的威胁。
其中一些有理性且属于较高等级的人认为，坚持新信仰是他们的责任；但大多数人由于对被迫放弃祖先信仰感到不满，转而接受了摩尼教信仰，或所谓多神论。
所有乡下人聚集在一起，决定武装反抗皇帝。他们选出了自己的领袖，名叫朱利安，是萨巴鲁斯之子，在与皇家军队的斗争中坚持了一段时间，但最终被击败，与他们的领袖一起被消灭。据说这场战斗中有十万人丧生，地球上最肥沃的土地从此再也没有耕种者。
这对该地区的基督教地主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因为虽然他们没有从土地上获得任何收益，但他们仍被迫每年向皇帝缴纳沉重的税款，直到他们生命的尽头，而且没有给予他们任何减税或豁免。
之后，他开始迫害被称为异教徒的人，对他们进行酷刑和掠夺财产。所有这些决定名义上皈依基督教的人，暂时保全了自己，但不久之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因被发现献祭和进行其他不敬的仪式而被捕。
他如何对待基督徒，我将在后面详细叙述。
接着，他颁布法令禁止男色，并且这项法律不仅适用于法令颁布后犯禁的人，还适用于那些长期以来一直从事这种罪恶行为的人。
对这些人，法律的执行极为宽松，只需一个男人或男孩（可能是不愿指控主人的奴隶）的证词便被视为确凿证据。
那些被判有罪的人在被割去生殖器后被游街示众。
起初，这种残酷手段仅针对绿党成员、被认为非常富有的人，或者以其他方式冒犯过他的人。
查士丁尼和狄奥多拉也对占星家采取了严厉措施，以至于负责惩治盗贼的官员为了没有任何其他原因，仅仅因为他们是占星家就对他们施加鞭笞，并将他们骑在骆驼上游街示众；然而这些人年长且受人尊敬，唯一的指责只是他们居住在君士坦丁堡并且通晓星象。
移民潮持续不断，不仅流向蛮族的土地，还流向距离罗马最遥远的国家；人们在乡村和帝国的每个城市都能看到大量外国人，因为人们轻易地抛弃自己的祖国，就像它已被敌人占领一样。
第十二章 在拜占庭和帝国其他城市的居民中，仅次于元老院成员的最富有阶层，被查士丁尼和狄奥多拉以我上述描述的方式剥夺了财富。
我现在将描述他们如何设法夺取元老院成员的所有财产。
在君士坦丁堡有一位名叫泽诺的人，他是那位曾为西罗马皇帝的安特弥乌斯的孙子。
他们派这个人去埃及担任总督。
他推迟出发时间，以便将珍贵财物装上船；因为他拥有数不清的银器，镶嵌珍珠和绿宝石的金器，以及其他类似的珍贵宝石。
然而，查士丁尼和狄奥多拉贿赂了他的一些所谓最忠实的仆人，让他们迅速将船上的一切搬空，然后在船舱内放火，并告诉泽诺他的船自行着火，所有财产都已丢失。
一段时间后，泽诺突然去世，他们作为继承人占有了他的财产，并出示一份据说从未由他立下的遗嘱。
同样地，他们成为了塔提亚努斯、德摩斯梯尼和希拉拉的继承人，这三人在当时罗马元老院中地位最高。
他们通过伪造而非正式遗嘱的转让契约获取了其他人的财产。
这就是他们如何成为住在黎巴嫩的狄俄尼修斯和住在埃德萨的约翰（约翰是贝利撒留违背其意愿交给波斯人作人质的主要人物，如我之前所述）的继承人。
科斯罗伊斯将这个约翰囚禁起来，拒绝释放他，声称罗马人没有履行约翰作为人质时所承诺的所有条约条款，但他准备接受赎金将其释放。
约翰的祖母仍然活着，她筹集了不少于两千磅白银的赎金，本可以赎回她的孙子；但是当这笔钱到达达拉时，皇帝得知了此事并禁止支付，以免罗马的财富流入蛮族手中。
不久之后，约翰生病去世；于是该城的总督伪造了一封信，声称这是约翰在他临终前写给他的朋友的，信中表示他希望皇帝继承他的财产。
我无法列出所有那些遗嘱自由意志下成为查士丁尼和狄奥多拉继承人的名字。
然而，直到被称为尼卡起义的暴动发生之前，他们只是一次性掠夺个别富人的财产；但当这场暴动爆发时，正如我在先前著作中描述的那样，他们几乎没收了元老院的所有财产。
他们拿走了所有的动产和地产中最精美的部分，但将那些负担沉重税赋的土地保留下来，并假装仁慈地将其归还原主。
因此，这些人受到税务官的压迫，同时还要忍受永无止境的债务利息折磨，最终厌倦了生命。
基于我陈述的原因，我和许多像我一样的人始终不相信他们真的是两个人类，而是邪恶的魔鬼，也就是诗人所谓的“人类的祸根”，他们共同策划如何最快、最容易地摧毁人类种族及其成果，但他们伪装成人形，介于人与魔鬼之间，从而搅乱了整个世界。
可以在他们超乎寻常的力量中找到这一理论的更多证据。
人类与超自然存在之间有着明显的区别。
每个时代都有许多人，无论是由于环境还是性格，表现得可怕至极，毁坏了城市、国家以及落入他们手中的任何事物；但要毁灭全人类、摧毁整个地球，唯有这两人得到了命运的帮助，实现了他们的计划，即毁灭整个人类。
大约此时，地震、瘟疫和河流泛滥造成了巨大破坏，我马上会告诉你详情。
因此，他们能够实现其恶意并非仅靠人力，而是借助某种更强大的力量。
据说，查士丁尼的母亲告诉她的某些密友，查士丁尼并不是她丈夫萨巴提乌斯或任何人类的儿子；而是当她怀孕时，一个看不见的恶魔与她同床共枕，她只感受到如同男人与女人结合时的感觉，然后那个恶魔便消失在梦中。
一些深夜在皇宫陪伴查士丁尼的人，心地纯正，认为他们看到了一个陌生而魔鬼般的形象代替了他。
其中一人说，查士丁尼突然从他的王座上站起来四处走动（尽管他确实无法长时间静坐），那一刻他的头消失了，而身体其余部分似乎仍在左右摇摆。
目睹这一幕的人颤抖不已，心中充满困惑，不知该如何相信自己的眼睛。
后来，头部重新连接到身体上，与那些部位奇怪地分离后又再次合为一体。
另一人宣称，当他站在坐着的查士丁尼旁边时，查士丁尼的脸突然变成一团没有眉毛、眼睛不在正常位置或其他任何可辨识特征的肉块；但过了一会儿，他又看到那张脸重新恢复原形。
这里我写的内容并非亲眼所见，而是听那些坚信自己见过的人讲述的。
他们还说，一位深受上帝宠爱的僧侣被与他一起生活在沙漠中的人派往拜占庭，请求恩惠给予那些遭受不公正待遇和侮辱的邻居。
当他抵达拜占庭时，立即获得了觐见皇帝的机会；但就在他即将进入皇帝房间时，他突然退缩，转身匆匆离去。
护送他的宦官和其他旁观者恳求他继续前进，但他一言不发，像中风的人一样回到了住处。
当随行人员问他为何如此行事时，据说他明确表示他看到宫殿中央宝座上坐着的是魔鬼首领，因此他不愿与之见面或向其提出任何请求。
怎能相信这样一个人不是邪恶的魔鬼呢？他从不饱饮、饱食或酣睡，而是随意抓取摆在面前的食物，不分昼夜地在皇宫里游荡，却对纵欲之事极度沉迷。
狄奥多拉的一些情人声称，在她还是演员时，一个魔鬼降临在他们身上，将他们赶出她的卧室，以便独自度过那一夜。
有一位名叫马其顿的舞者，属于安条克蓝党，对查士丁尼有很大影响力。
这位女子在查士丁统治时期就开始给他写信，轻而易举地除掉她在东方选定的任何显赫人物，并将他们的财产充公。
据说，有一次马其顿见到狄奥多拉，当时狄奥多拉因海塞博勒斯的虐待而深感苦恼和沮丧，并在旅途中损失了钱财，马其顿鼓励并安慰她，告诉她要记住命运的无常，也许命运会再次赐予她巨大的财富。
据说狄奥多拉经常讲述，那一晚她梦见不必担心金钱问题，因为她到了拜占庭后将成为魔鬼首领的妻子；她必须想尽办法成为他的合法妻子，之后她将拥有世界上所有的财富。
这就是关于这些问题的普遍传闻。
第十三章 尽管查士丁尼的性格如我之前所解释的那样，但他平易近人，对遇到的人都很亲切。
没有人被拒绝觐见，即使是在他面前举止或言谈不当的人，他也从未生气。
然而，他对所犯下的谋杀案从未感到羞愧。
不过，他对冒犯他的人从不表现出愤怒或挑剔，而是保持温和的表情和平静的面容，用温柔的声音命令成千上万无辜的人被处死，城市被攻陷，财产被没收。
从他的态度来看，人们会觉得他像个绵羊；但如果有人怜悯他的受害者，试图通过祈祷和恳求让他减轻刑罚，他立刻变得凶狠，露出牙齿，并将怒气发泄在他的臣民身上。
至于神职人员，他任由他们肆意欺压邻近的人，看到他们掠夺周围的人感到欣喜，认为这是他在展示虔诚。每当他需要裁决此类诉讼时，他认为公正的判决就是让祭司赢得官司，并带着不属于他们的战利品凯旋而归；因为，在他看来，正义意味着祭司一方获胜。
他自己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了活着或死去之人的财产后，会立即将这些掠夺来的财物献给某座教堂，借此以虔诚为名掩盖自己的贪婪，并使受害者永远无法追回其财产。
事实上，基于他对虔诚的错误理解，他犯下了无数谋杀案；因为他热衷于将所有人都引向同一形式的基督教教义，于是毫不留情地杀害所有持异议者，借虔诚之名行凶，因为他并不认为杀死与自己信仰不同的人是谋杀。
因此，他的思绪总是集中在杀戮上，他与妻子一起，从不放过任何可以实现这一目标的借口；因为这两个人大多拥有相同的激情，但有时他们扮演的角色并不符合他们的本性；因为他们都极其邪恶，通过假装意见不合，将臣民推向毁灭。
查士丁尼的性格比水还软弱，任何人都能随心所欲地引导他，只要不是让他行善或损失金钱。
他特别喜欢奉承，以至于谄媚者很容易让他相信自己应该高飞并踏在云端之上。
确实有一次，特里波尼安在他身旁坐着时宣称，他害怕有一天查士丁尼会因自己的正义而被升天，并从此消失在人间。
这样的赞美，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嘲笑，他总是牢记在心；然而，如果他因某人的善良而钦佩他，不久之后又会责骂他是个恶棍，而且在毫无理由地辱骂了他的一个臣民之后，会突然开始赞扬他，没有任何理由地改变主意；因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总是与他说出的相反，并且希望表现出不同的想法。
关于他在爱或恨的情感影响下如何行事，我认为我已经通过对他行为的描述充分表明了。
作为敌人，他顽固而无情；作为朋友，则反复无常；因为他消灭了许多最坚定的支持者，却从未成为任何他曾经讨厌过的人的朋友。
那些表面上他视为最亲密和最亲爱的朋友，他会为了取悦妻子或其他人，在短时间内将他们交予毁灭，尽管他知道他们只是因为对他忠诚而死；因为在所有事情上，除了残酷和贪婪外，他都是不可信赖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
每当他的妻子无法说服他做某事时，她通常会暗示这样做可能会带来巨大收益，这使得她能够引导他违背意愿采取行动。
他毫不羞愧地制定法律，然后又废除它们，以便从中获得可耻的利益。
他也不按照自己制定的法律进行判决，而是偏向于给出最大、最辉煌贿赂的一方。
他认为逐步窃取臣民的财产而非一次性全部夺取（无论是通过某种意外指控还是伪造遗嘱）并不是丢脸的事。
在他统治罗马帝国期间，无论是对上帝的信仰还是宗教都不得安宁，没有一条法律得以持续生效，没有任何行动或契约具有约束力。
当他将某些事务委托给官员时，如果他们处死了许多落入他们手中的人并掠夺了大量财富，他们就被视为皇帝的忠实仆人，并被认为准确执行了他的指示；但如果他们在表现出任何仁慈后回来，他就对他们产生厌恶，并终生敌视他们，再也不会任用他们，嫌弃他们的老派作风。
出于这个原因，许多人急于向他证明他们是恶棍，尽管实际上并非如此。
他常常多次向人们许诺，并通过誓言或书面确认他的承诺，然后故意忘记这一切，还认为这种行为为自己增光添彩。
查士丁尼不仅对本国臣民如此行事，对许多敌人也是如此，正如我之前所说。
他通常既不休息也不睡觉，也不吃饱饭或喝足水，只是用手指尖拿起一小块食物尝尝味道，然后离开餐桌，仿佛吃饭是自然强加给他的副业。
他经常连续两天两夜不进食，特别是在规定斋戒的日子里，比如复活节前夕，他常常连续两天只喝水和一些野草充饥，并仅睡一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来回踱步。
如果他把所有这些时间都用在有益的工作上，国家一定会得到极大的滋养；但是，他却利用自己的能力来破坏罗马人的福祉，并成功地彻底扰乱了宪政秩序。
他长期保持清醒、自我剥夺和辛勤工作，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臣民的苦难每天变得更加严重；因为我已经说过，他在设计犯罪方面特别迅速，并且在执行上也非常迅捷，以至于即使他的良好品质似乎也被赋予得过多，仅仅是为了折磨他的人民。
第十四章 一切事情都在错误的时间进行，没有任何确立的事物被允许继续。
为了避免我的叙述过于冗长，我只会提到几个例子，其余的则略过不提。
首先，查士丁尼既不具备帝王尊严的外表，也不要求他人尊重它，而是在语言、外貌和思想上模仿蛮族。
当他需要发布一道御旨时，他并没有按照惯例将其交给奎斯特尔，而是大多数时候亲自口头传达，尽管他说自己的母语像外国人一样；或者他将此事交给周围的人处理，从而使那些受到此类决议伤害的人不知道该向谁申诉。
那些被称为“机密秘书”的人，自古以来负责书写皇帝的秘密公文，现在不再被允许保留他们的特权；因为他几乎亲自撰写了所有的公文，甚至市政官的判决词也由他亲自撰写，整个罗马世界中没有人被允许自由行使司法权力。
他以毫无道理的傲慢态度揽权，处理案件时，听取其中一方陈述后，立即宣布判决并强迫双方接受，完全不顾及任何法律或正义原则，显然被可耻的贪婪所压倒。
因为皇帝并不以受贿为耻，他的贪婪已使他丧失了所有羞耻感。
参议院的决议和皇帝的法令时常相互矛盾；因为参议院不过是一个空壳，既没有投票权，也无法维持其尊严；它只是为形式而召开会议，以延续古老的传统，其成员不允许发表任何意见。
但皇帝和他的皇后承担了讨论应议问题的责任，他们之间达成的任何决议都占主导地位。
如果胜诉的一方对其胜利的合法性有任何疑问，他只需向皇帝赠送黄金，皇帝就会立即颁布一项与以前所有法律相悖的新法。
如果另一方希望恢复已被废除的旧法，专制君主也不会拒绝撤销现有秩序并重新建立旧法。
在他的权威中没有任何稳定性，正义的天平根据两边黄金的重量左右摇摆。
在市场上，有皇宫官员管理的建筑，那里不仅买卖司法判决，还买卖立法决定。
被称为“参考官”（或调解员）的官员很难向皇帝呈递请愿者的请求，更难按照常规方式向议会提交对每个请愿者的适当答复；但他们从四面八方收集无价值和虚假的证词，用误导性的报告和欺骗性的陈述迷惑查士丁尼，他天生就容易被欺骗。
然后，他们立刻出去见争执双方，而不告知他们谈话内容，从他们那里勒索所需的钱财，没有任何人敢反对他们。
即使是负责在宫廷法院陪同法官的禁卫军士兵，也强迫法官作出他们想要的任何判决。
可以说，所有人都放弃了各自的职责，追随自己喜欢的道路，无论这些道路多么困难或未曾走过。
一切都乱了套；官职被贬低，甚至连名称都没有保留。
简而言之，帝国就像一个在孩童游戏中称王的女王。
但我必须略过其余部分，如我在本书开头所暗示的那样。
我现在要说的是第一个教唆皇帝在司法管理中进行交易的人。
他名叫利奥，是西里西亚人，渴望致富。
他是最无耻的谄媚者，最擅长讨好无知者，并利用皇帝的愚蠢来摧毁他的臣民。
正是这个利奥首先说服查士丁尼用金钱换取正义。
当这个人一旦发现了这些掠夺的手段，就再也没有停止。
邪恶蔓延开来，达到了如此严重的程度，以至于如果有人想在不公正的案件中战胜一个诚实的人，他会立即去找利奥，承诺将索赔的一半分给利奥和皇帝，然后离开宫殿，他已经赢得了这场违背所有正义原则的诉讼。
就这样，利奥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和大量的土地，成为了国家毁灭的主要原因。
合同、法律、誓言、书面文件、约定的处罚或任何其他保障都不再安全，除非事先给了利奥和皇帝钱。即使这种方法也不可靠，因为查士丁尼会接受双方的贿赂；在榨干了那些信任他的人的钱财后，他毫不羞耻地欺骗其中的一方（不管是谁），因为在查士丁尼眼中，只要对他有利，扮演双重角色并不丢脸。
这就是查士丁尼。
第十五章 至于狄奥多拉，她的性格由最顽固和根深蒂固的残酷所支配。
她从不做任何被说服或强迫的事情，而是全力以赴地执行她的决议，没有人敢为那些落入她手中的人求情。
无论是时间的长短、惩罚的充分性、精心起草的祈祷文、对死亡的恐惧，还是通过敬畏而使整个人类种族印象深刻的天谴，都无法说服她减轻她的愤怒。
简而言之，从来没有人看到过狄奥多拉与得罪她的人和解，无论是在他的有生之年还是在他死后；因为死去的父亲的孩子们继承了皇后的仇恨，就像它是他遗产的一部分；当他去世时，又将其传给他的儿子们。
她的思想最容易被激发到毁灭人类的程度，并且无法被阻止。
她对自己的身体给予了比必要更多的照顾，但比她的欲望促使她做的要少。
她在清晨很早就进入浴室；花费大量时间洗浴后，去吃早餐，然后再次退去休息。
在晚餐和晚宴上，她享用各种食物和饮料。
她睡得很多：白天直到夜晚降临，晚上直到日出。
尽管如此，她认为剩下的少量时间足以处理罗马帝国的事务。
如果皇帝在没有事先咨询狄奥多拉的情况下委派任何人执行任务，那个不幸的人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被剥夺了职位，声名狼藉，并以一种极不光彩的方式死去。
查士丁尼在处理各种事务时非常迅速，不仅因为他持续的失眠（如前所述），还因为他的随和性格，最重要的是他的平易近人。
因为他允许人们接近他，尽管他们完全默默无闻和不为人知；而且这种会面不仅仅限于简单的准入，他还允许他们与他进行保密的对话和交往。
对于皇后来说情况不同；即使是最高官员也不能轻易进入，他们必须等待很长时间，并经历许多麻烦。
他们每天耐心地像奴隶一样集体等待在一个狭窄而闷热的房间里；因为他们缺席的风险是极其严重的。
然而，参议院中无人有勇气对国家遭受的这一耻辱表示不满，所有人都准备像崇拜女神一样崇拜狄奥多拉。教会中也没有人表现出愤怒，反而赐予她“夫人”的头衔。那些曾经在舞台上见过她的人们，现在纷纷举手宣誓，公开声称自己是她的奴隶。军队中也无人因必须为狄奥多拉效力而感到恼怒，全人类似乎都未对她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我想，所有人都屈服于环境，允许这一可耻的行为发生，仿佛命运想要展示她的力量，通过安排人类事务来让事件完全违背理性，人类的智慧似乎在其中没有任何作用。命运确实常常以不合理的方式迅速将人们提升到权力的顶峰，无论有多少障碍阻挡，都无法阻止她的步伐，她直奔目标，一切为她让路。
但让我们暂时搁置这些话题，任由上帝决定如何呈现。当时，狄奥多拉容貌美丽、身材优雅，但她个子矮小，肤色偏白，眼睛明亮而锐利。要讲述她在戏剧生涯中的所有冒险经历需要一辈子的时间，但我认为上面提到的内容已经足以揭示她的性格特征。
我们现在必须简要说明她和她的丈夫做了些什么，因为在他们的婚姻生活中，两人从未做过任何事情而不互相配合。他们长时间看起来性格和行为都不一致，但后来发现这是故意安排的，目的是防止臣民团结起来反抗他们，而是让他们分裂。
首先，他们假装站在不同的立场，将基督徒分为两派并使他们走向毁灭，我将在后面详细讲述。接着，他们在国家派系之间制造分裂。狄奥多拉假装是蓝党热情的支持者，允许他们对对立派系犯下最大的暴行，而查士丁尼则假装在内心感到悲伤和困扰，好像无法反对妻子的命令；他们经常假装彼此对立。一方会说蓝党必须受到惩罚，因为他们是罪犯，另一方则假装愤怒，声称被丈夫强迫违背自己的意愿。
然而，正如我说过的，蓝党表现得异常平静，他们并未如预期般骚扰邻居。在法律纠纷中，他们会假装支持其中一方，结果总是让理由较差的一方获胜；借此手段，他们掠夺了双方大部分争议财产。
皇帝与许多人建立了亲密关系，并赋予他们自由，让他们可以肆意对国家施加暴力和欺诈；但当这些人积累大量财富时，他们很快就会因冒犯皇后而失宠。起初，查士丁尼会装作友善地调查他们的情况，但很快他会放弃伪装的好意，他的热情会使整个案件陷入混乱。这时，狄奥多拉会以最羞辱的方式对待他们，而他则假装不知情，无耻地没收他们的全部财产。
他们通过假装分歧但实际上互相配合的方式进行这些阴谋，从而让臣民彼此争斗，巩固了自己的权力。
第十一章 当查士丁尼登上王位时，他立即颠覆了一切。他引入了以前法律禁止的事物，废除了所有现有制度，仿佛他穿上皇袍的目的只是为了完全改变政府的形式。他取消了现有的职位，设立了新的职位来管理事务。他对法律和军队也采取了同样的做法；这并非出于对正义或公共利益的热爱，而是仅仅为了使所有制度焕然一新，并冠以他的名字；如果有什么制度他无法立即废除，他就给它冠上他的名字，至少让它看起来是新的。
他无法满足自己对金钱和鲜血的无尽渴望；掠夺了一个富有的家庭后，他立即寻找另一个目标，然后迅速挥霍战利品，用以资助野蛮人或建造毫无意义的奢侈建筑。在他以数万计摧毁了他的受害者后，他立即开始对更多的人设下陷阱。由于罗马帝国与外国处于和平状态，他因对血腥的不可控制的热爱而无法忍受宁静，促使野蛮人相互争斗。
他毫无理由地召见匈奴首领，以确保他们的友谊为借口，自豪地向他们挥霍大量金钱，就像他在贾斯汀皇帝时期所做的那样，我已经告诉过你们。这些匈奴人在得到钱后，派遣了一些同僚及其随从，命令他们入侵皇帝的领土，以便他们也能与他达成停战协议。这些人立刻征服了帝国，却仍然领取皇帝的薪水；其他野蛮人效仿他们的例子，开始骚扰可怜的罗马人，在获取战利品后，皇帝还亲切地奖励他们入侵。于是，整个匈奴民族，一个部落接一个部落，从未停止过掠夺和抢劫帝国；这些野蛮人有多个独立的首领，战争一旦因他的愚蠢慷慨而开始，就从未结束，总是不断重新开始；因此，在这段时间内，罗马帝国没有一座山、没有一个洞穴、没有一处地方未被劫掠，许多地区被敌人洗劫和掠夺超过五次。
我在历史的前几卷中描述了这些灾难，以及米底人、萨拉森人、斯拉夫人、安特人和其他野蛮人带给帝国的灾难；但正如我在本故事开头所说，我在这里有必要解释导致这些灾难的原因。
查士丁尼支付了许多百纳尔金币给科斯罗埃斯以确保和平，然后以不合理的方式破坏休战，努力将阿拉芒杜尔和他的匈奴人引诱到自己这边，我已经在我的历史中明确陈述了这一点。
当他正在挑起所有这些争斗和战争来折磨罗马人时，他还试图通过各种手段让大地浸透人血，为自己掠夺更多财富，并杀害许多臣民。他是这样做的：
在罗马帝国盛行着许多被称为异端的基督教教义，例如孟塔努派和撒巴特派等，这些教义误导了人们的思维。查士丁尼命令所有人放弃这些信仰，转而信奉旧宗教，并威胁拒绝者剥夺其通过遗嘱将财产传给妻子和孩子的法律权利。
这些所谓的异端教堂——尤其是阿里乌派的教堂——富得令人难以置信。即使是罗马帝国整个元老院或任何其他最大团体的财富也无法与这些教堂相比。它们拥有数不清的金银器皿和珠宝，无数豪宅和村庄，各地都有大片地产，以及所有被视为和称为财富的东西。
由于以前的皇帝从未干涉过它们，许多人，甚至正统信仰的人，也通过这些财富获得了工作和生活来源。
但查士丁尼皇帝首先没收了这些教堂的所有财产，突然剥夺了它们所拥有的一切，许多人因此失去了生计。随后，他立即派遣众多代理人前往帝国各地，强迫他们遇到的每个人改变祖先的信仰。
这些普通百姓认为这是一种不敬的行为，决定反抗皇帝的代理人。于是，许多人被迫害者处死，许多人自杀，认为在他们迷信的愚昧中，这是最符合宗教要求的做法；但大多数人自愿离开祖辈的土地，流亡他乡。
定居在弗里吉亚的孟塔努派信徒把自己关在教堂里，放火烧毁了教堂，与火焰一同消逝；从那时起，在罗马帝国只看到屠杀和逃亡。
查士丁尼随即针对撒玛利亚人颁布了类似的法律，这在巴勒斯坦引发了骚乱。在我所在的凯撒利亚城和其他城市，人们认为为一个空洞的教条受苦是愚蠢的，于是放弃了他们以往的名字，改称为“基督徒”，以此避免这项法律带来的威胁。
其中一些有理性且属于较高等级的人认为，坚持新信仰是他们的责任；但大多数人由于对被迫放弃祖先信仰感到不满，转而接受了摩尼教信仰，或所谓多神论。
所有乡下人聚集在一起，决定武装反抗皇帝。他们选出了自己的领袖，名叫朱利安，是萨巴鲁斯之子，在与皇家军队的斗争中坚持了一段时间，但最终被击败，与他们的领袖一起被消灭。据说这场战斗中有十万人丧生，地球上最肥沃的土地从此再也没有耕种者。
这对该地区的基督教地主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因为虽然他们没有从土地上获得任何收益，但他们仍被迫每年向皇帝缴纳沉重的税款，直到他们生命的尽头，而且没有给予他们任何减税或豁免。
之后，他开始迫害被称为异教徒的人，对他们进行酷刑和掠夺财产。所有这些决定名义上皈依基督教的人，暂时保全了自己，但不久之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因被发现献祭和进行其他不敬的仪式而被捕。
他如何对待基督徒，我将在后面详细叙述。
接着，他颁布法令禁止男色，并且这项法律不仅适用于法令颁布后犯禁的人，还适用于那些长期以来一直从事这种罪恶行为的人。
对这些人，法律的执行极为宽松，只需一个男人或男孩（可能是不愿指控主人的奴隶）的证词便被视为确凿证据。
那些被判有罪的人在被割去生殖器后被游街示众。
起初，这种残酷手段仅针对绿党成员、被认为非常富有的人，或者以其他方式冒犯过他的人。
查士丁尼和狄奥多拉也对占星家采取了严厉措施，以至于负责惩治盗贼的官员为了没有任何其他原因，仅仅因为他们是占星家就对他们施加鞭笞，并将他们骑在骆驼上游街示众；然而这些人年长且受人尊敬，唯一的指责只是他们居住在君士坦丁堡并且通晓星象。
移民潮持续不断，不仅流向蛮族的土地，还流向距离罗马最遥远的国家；人们在乡村和帝国的每个城市都能看到大量外国人，因为人们轻易地抛弃自己的祖国，就像它已被敌人占领一样。
第十二章 在拜占庭和帝国其他城市的居民中，仅次于元老院成员的最富有阶层，被查士丁尼和狄奥多拉以我上述描述的方式剥夺了财富。
我现在将描述他们如何设法夺取元老院成员的所有财产。
在君士坦丁堡有一位名叫泽诺的人，他是那位曾为西罗马皇帝的安特弥乌斯的孙子。
他们派这个人去埃及担任总督。
他推迟出发时间，以便将珍贵财物装上船；因为他拥有数不清的银器，镶嵌珍珠和绿宝石的金器，以及其他类似的珍贵宝石。
然而，查士丁尼和狄奥多拉贿赂了他的一些所谓最忠实的仆人，让他们迅速将船上的一切搬空，然后在船舱内放火，并告诉泽诺他的船自行着火，所有财产都已丢失。
一段时间后，泽诺突然去世，他们作为继承人占有了他的财产，并出示一份据说从未由他立下的遗嘱。
同样地，他们成为了塔提亚努斯、德摩斯梯尼和希拉拉的继承人，这三人在当时罗马元老院中地位最高。
他们通过伪造而非正式遗嘱的转让契约获取了其他人的财产。
这就是他们如何成为住在黎巴嫩的狄俄尼修斯和住在埃德萨的约翰（约翰是贝利撒留违背其意愿交给波斯人作人质的主要人物，如我之前所述）的继承人。
科斯罗伊斯将这个约翰囚禁起来，拒绝释放他，声称罗马人没有履行约翰作为人质时所承诺的所有条约条款，但他准备接受赎金将其释放。
约翰的祖母仍然活着，她筹集了不少于两千磅白银的赎金，本可以赎回她的孙子；但是当这笔钱到达达拉时，皇帝得知了此事并禁止支付，以免罗马的财富流入蛮族手中。
不久之后，约翰生病去世；于是该城的总督伪造了一封信，声称这是约翰在他临终前写给他的朋友的，信中表示他希望皇帝继承他的财产。
我无法列出所有那些遗嘱自由意志下成为查士丁尼和狄奥多拉继承人的名字。
然而，直到被称为尼卡起义的暴动发生之前，他们只是一次性掠夺个别富人的财产；但当这场暴动爆发时，正如我在先前著作中描述的那样，他们几乎没收了元老院的所有财产。
他们拿走了所有的动产和地产中最精美的部分，但将那些负担沉重税赋的土地保留下来，并假装仁慈地将其归还原主。
因此，这些人受到税务官的压迫，同时还要忍受永无止境的债务利息折磨，最终厌倦了生命。
基于我陈述的原因，我和许多像我一样的人始终不相信他们真的是两个人类，而是邪恶的魔鬼，也就是诗人所谓的“人类的祸根”，他们共同策划如何最快、最容易地摧毁人类种族及其成果，但他们伪装成人形，介于人与魔鬼之间，从而搅乱了整个世界。
可以在他们超乎寻常的力量中找到这一理论的更多证据。
人类与超自然存在之间有着明显的区别。
每个时代都有许多人，无论是由于环境还是性格，表现得可怕至极，毁坏了城市、国家以及落入他们手中的任何事物；但要毁灭全人类、摧毁整个地球，唯有这两人得到了命运的帮助，实现了他们的计划，即毁灭整个人类。
大约此时，地震、瘟疫和河流泛滥造成了巨大破坏，我马上会告诉你详情。
因此，他们能够实现其恶意并非仅靠人力，而是借助某种更强大的力量。
据说，查士丁尼的母亲告诉她的某些密友，查士丁尼并不是她丈夫萨巴提乌斯或任何人类的儿子；而是当她怀孕时，一个看不见的恶魔与她同床共枕，她只感受到如同男人与女人结合时的感觉，然后那个恶魔便消失在梦中。
一些深夜在皇宫陪伴查士丁尼的人，心地纯正，认为他们看到了一个陌生而魔鬼般的形象代替了他。
其中一人说，查士丁尼突然从他的王座上站起来四处走动（尽管他确实无法长时间静坐），那一刻他的头消失了，而身体其余部分似乎仍在左右摇摆。
目睹这一幕的人颤抖不已，心中充满困惑，不知该如何相信自己的眼睛。
后来，头部重新连接到身体上，与那些部位奇怪地分离后又再次合为一体。
另一人宣称，当他站在坐着的查士丁尼旁边时，查士丁尼的脸突然变成一团没有眉毛、眼睛不在正常位置或其他任何可辨识特征的肉块；但过了一会儿，他又看到那张脸重新恢复原形。
这里我写的内容并非亲眼所见，而是听那些坚信自己见过的人讲述的。
他们还说，一位深受上帝宠爱的僧侣被与他一起生活在沙漠中的人派往拜占庭，请求恩惠给予那些遭受不公正待遇和侮辱的邻居。
当他抵达拜占庭时，立即获得了觐见皇帝的机会；但就在他即将进入皇帝房间时，他突然退缩，转身匆匆离去。
护送他的宦官和其他旁观者恳求他继续前进，但他一言不发，像中风的人一样回到了住处。
当随行人员问他为何如此行事时，据说他明确表示他看到宫殿中央宝座上坐着的是魔鬼首领，因此他不愿与之见面或向其提出任何请求。
怎能相信这样一个人不是邪恶的魔鬼呢？他从不饱饮、饱食或酣睡，而是随意抓取摆在面前的食物，不分昼夜地在皇宫里游荡，却对纵欲之事极度沉迷。
狄奥多拉的一些情人声称，在她还是演员时，一个魔鬼降临在他们身上，将他们赶出她的卧室，以便独自度过那一夜。
有一位名叫马其顿的舞者，属于安条克蓝党，对查士丁尼有很大影响力。
这位女子在查士丁统治时期就开始给他写信，轻而易举地除掉她在东方选定的任何显赫人物，并将他们的财产充公。
据说，有一次马其顿见到狄奥多拉，当时狄奥多拉因海塞博勒斯的虐待而深感苦恼和沮丧，并在旅途中损失了钱财，马其顿鼓励并安慰她，告诉她要记住命运的无常，也许命运会再次赐予她巨大的财富。
据说狄奥多拉经常讲述，那一晚她梦见不必担心金钱问题，因为她到了拜占庭后将成为魔鬼首领的妻子；她必须想尽办法成为他的合法妻子，之后她将拥有世界上所有的财富。
这就是关于这些问题的普遍传闻。
第十三章 尽管查士丁尼的性格如我之前所解释的那样，但他平易近人，对遇到的人都很亲切。
没有人被拒绝觐见，即使是在他面前举止或言谈不当的人，他也从未生气。
然而，他对所犯下的谋杀案从未感到羞愧。
不过，他对冒犯他的人从不表现出愤怒或挑剔，而是保持温和的表情和平静的面容，用温柔的声音命令成千上万无辜的人被处死，城市被攻陷，财产被没收。
从他的态度来看，人们会觉得他像个绵羊；但如果有人怜悯他的受害者，试图通过祈祷和恳求让他减轻刑罚，他立刻变得凶狠，露出牙齿，并将怒气发泄在他的臣民身上。
至于神职人员，他任由他们肆意欺压邻近的人，看到他们掠夺周围的人感到欣喜，认为这是他在展示虔诚。每当他需要裁决此类诉讼时，他认为公正的判决就是让祭司赢得官司，并带着不属于他们的战利品凯旋而归；因为，在他看来，正义意味着祭司一方获胜。
他自己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了活着或死去之人的财产后，会立即将这些掠夺来的财物献给某座教堂，借此以虔诚为名掩盖自己的贪婪，并使受害者永远无法追回其财产。
事实上，基于他对虔诚的错误理解，他犯下了无数谋杀案；因为他热衷于将所有人都引向同一形式的基督教教义，于是毫不留情地杀害所有持异议者，借虔诚之名行凶，因为他并不认为杀死与自己信仰不同的人是谋杀。
因此，他的思绪总是集中在杀戮上，他与妻子一起，从不放过任何可以实现这一目标的借口；因为这两个人大多拥有相同的激情，但有时他们扮演的角色并不符合他们的本性；因为他们都极其邪恶，通过假装意见不合，将臣民推向毁灭。
查士丁尼的性格比水还软弱，任何人都能随心所欲地引导他，只要不是让他行善或损失金钱。
他特别喜欢奉承，以至于谄媚者很容易让他相信自己应该高飞并踏在云端之上。
确实有一次，特里波尼安在他身旁坐着时宣称，他害怕有一天查士丁尼会因自己的正义而被升天，并从此消失在人间。
这样的赞美，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嘲笑，他总是牢记在心；然而，如果他因某人的善良而钦佩他，不久之后又会责骂他是个恶棍，而且在毫无理由地辱骂了他的一个臣民之后，会突然开始赞扬他，没有任何理由地改变主意；因为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总是与他说出的相反，并且希望表现出不同的想法。
关于他在爱或恨的情感影响下如何行事，我认为我已经通过对他行为的描述充分表明了。
作为敌人，他顽固而无情；作为朋友，则反复无常；因为他消灭了许多最坚定的支持者，却从未成为任何他曾经讨厌过的人的朋友。
那些表面上他视为最亲密和最亲爱的朋友，他会为了取悦妻子或其他人，在短时间内将他们交予毁灭，尽管他知道他们只是因为对他忠诚而死；因为在所有事情上，除了残酷和贪婪外，他都是不可信赖的，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
每当他的妻子无法说服他做某事时，她通常会暗示这样做可能会带来巨大收益，这使得她能够引导他违背意愿采取行动。
他毫不羞愧地制定法律，然后又废除它们，以便从中获得可耻的利益。
他也不按照自己制定的法律进行判决，而是偏向于给出最大、最辉煌贿赂的一方。
他认为逐步窃取臣民的财产而非一次性全部夺取（无论是通过某种意外指控还是伪造遗嘱）并不是丢脸的事。
在他统治罗马帝国期间，无论是对上帝的信仰还是宗教都不得安宁，没有一条法律得以持续生效，没有任何行动或契约具有约束力。
当他将某些事务委托给官员时，如果他们处死了许多落入他们手中的人并掠夺了大量财富，他们就被视为皇帝的忠实仆人，并被认为准确执行了他的指示；但如果他们在表现出任何仁慈后回来，他就对他们产生厌恶，并终生敌视他们，再也不会任用他们，嫌弃他们的老派作风。
出于这个原因，许多人急于向他证明他们是恶棍，尽管实际上并非如此。
他常常多次向人们许诺，并通过誓言或书面确认他的承诺，然后故意忘记这一切，还认为这种行为为自己增光添彩。
查士丁尼不仅对本国臣民如此行事，对许多敌人也是如此，正如我之前所说。
他通常既不休息也不睡觉，也不吃饱饭或喝足水，只是用手指尖拿起一小块食物尝尝味道，然后离开餐桌，仿佛吃饭是自然强加给他的副业。
他经常连续两天两夜不进食，特别是在规定斋戒的日子里，比如复活节前夕，他常常连续两天只喝水和一些野草充饥，并仅睡一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在来回踱步。
如果他把所有这些时间都用在有益的工作上，国家一定会得到极大的滋养；但是，他却利用自己的能力来破坏罗马人的福祉，并成功地彻底扰乱了宪政秩序。
他长期保持清醒、自我剥夺和辛勤工作，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臣民的苦难每天变得更加严重；因为我已经说过，他在设计犯罪方面特别迅速，并且在执行上也非常迅捷，以至于即使他的良好品质似乎也被赋予得过多，仅仅是为了折磨他的人民。
第十四章 一切事情都在错误的时间进行，没有任何确立的事物被允许继续。
为了避免我的叙述过于冗长，我只会提到几个例子，其余的则略过不提。
首先，查士丁尼既不具备帝王尊严的外表，也不要求他人尊重它，而是在语言、外貌和思想上模仿蛮族。
当他需要发布一道御旨时，他并没有按照惯例将其交给奎斯特尔，而是大多数时候亲自口头传达，尽管他说自己的母语像外国人一样；或者他将此事交给周围的人处理，从而使那些受到此类决议伤害的人不知道该向谁申诉。
那些被称为“机密秘书”的人，自古以来负责书写皇帝的秘密公文，现在不再被允许保留他们的特权；因为他几乎亲自撰写了所有的公文，甚至市政官的判决词也由他亲自撰写，整个罗马世界中没有人被允许自由行使司法权力。
他以毫无道理的傲慢态度揽权，处理案件时，听取其中一方陈述后，立即宣布判决并强迫双方接受，完全不顾及任何法律或正义原则，显然被可耻的贪婪所压倒。
因为皇帝并不以受贿为耻，他的贪婪已使他丧失了所有羞耻感。
参议院的决议和皇帝的法令时常相互矛盾；因为参议院不过是一个空壳，既没有投票权，也无法维持其尊严；它只是为形式而召开会议，以延续古老的传统，其成员不允许发表任何意见。
但皇帝和他的皇后承担了讨论应议问题的责任，他们之间达成的任何决议都占主导地位。
如果胜诉的一方对其胜利的合法性有任何疑问，他只需向皇帝赠送黄金，皇帝就会立即颁布一项与以前所有法律相悖的新法。
如果另一方希望恢复已被废除的旧法，专制君主也不会拒绝撤销现有秩序并重新建立旧法。
在他的权威中没有任何稳定性，正义的天平根据两边黄金的重量左右摇摆。
在市场上，有皇宫官员管理的建筑，那里不仅买卖司法判决，还买卖立法决定。
被称为“参考官”（或调解员）的官员很难向皇帝呈递请愿者的请求，更难按照常规方式向议会提交对每个请愿者的适当答复；但他们从四面八方收集无价值和虚假的证词，用误导性的报告和欺骗性的陈述迷惑查士丁尼，他天生就容易被欺骗。
然后，他们立刻出去见争执双方，而不告知他们谈话内容，从他们那里勒索所需的钱财，没有任何人敢反对他们。
即使是负责在宫廷法院陪同法官的禁卫军士兵，也强迫法官作出他们想要的任何判决。
可以说，所有人都放弃了各自的职责，追随自己喜欢的道路，无论这些道路多么困难或未曾走过。
一切都乱了套；官职被贬低，甚至连名称都没有保留。
简而言之，帝国就像一个在孩童游戏中称王的女王。
但我必须略过其余部分，如我在本书开头所暗示的那样。
我现在要说的是第一个教唆皇帝在司法管理中进行交易的人。
他名叫利奥，是西里西亚人，渴望致富。
他是最无耻的谄媚者，最擅长讨好无知者，并利用皇帝的愚蠢来摧毁他的臣民。
正是这个利奥首先说服查士丁尼用金钱换取正义。
当这个人一旦发现了这些掠夺的手段，就再也没有停止。
邪恶蔓延开来，达到了如此严重的程度，以至于如果有人想在不公正的案件中战胜一个诚实的人，他会立即去找利奥，承诺将索赔的一半分给利奥和皇帝，然后离开宫殿，他已经赢得了这场违背所有正义原则的诉讼。
就这样，利奥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和大量的土地，成为了国家毁灭的主要原因。
合同、法律、誓言、书面文件、约定的处罚或任何其他保障都不再安全，除非事先给了利奥和皇帝钱。即使这种方法也不可靠，因为查士丁尼会接受双方的贿赂；在榨干了那些信任他的人的钱财后，他毫不羞耻地欺骗其中的一方（不管是谁），因为在查士丁尼眼中，只要对他有利，扮演双重角色并不丢脸。
这就是查士丁尼。
第十五章 至于狄奥多拉，她的性格由最顽固和根深蒂固的残酷所支配。
她从不做任何被说服或强迫的事情，而是全力以赴地执行她的决议，没有人敢为那些落入她手中的人求情。
无论是时间的长短、惩罚的充分性、精心起草的祈祷文、对死亡的恐惧，还是通过敬畏而使整个人类种族印象深刻的天谴，都无法说服她减轻她的愤怒。
简而言之，从来没有人看到过狄奥多拉与得罪她的人和解，无论是在他的有生之年还是在他死后；因为死去的父亲的孩子们继承了皇后的仇恨，就像它是他遗产的一部分；当他去世时，又将其传给他的儿子们。
她的思想最容易被激发到毁灭人类的程度，并且无法被阻止。
她对自己的身体给予了比必要更多的照顾，但比她的欲望促使她做的要少。
她在清晨很早就进入浴室；花费大量时间洗浴后，去吃早餐，然后再次退去休息。
在晚餐和晚宴上，她享用各种食物和饮料。
她睡得很多：白天直到夜晚降临，晚上直到日出。
尽管如此，她认为剩下的少量时间足以处理罗马帝国的事务。
如果皇帝在没有事先咨询狄奥多拉的情况下委派任何人执行任务，那个不幸的人很快就会发现自己被剥夺了职位，声名狼藉，并以一种极不光彩的方式死去。
查士丁尼在处理各种事务时非常迅速，不仅因为他持续的失眠（如前所述），还因为他的随和性格，最重要的是他的平易近人。
因为他允许人们接近他，尽管他们完全默默无闻和不为人知；而且这种会面不仅仅限于简单的准入，他还允许他们与他进行保密的对话和交往。
对于皇后来说情况不同；即使是最高官员也不能轻易进入，他们必须等待很长时间，并经历许多麻烦。
他们每天耐心地像奴隶一样集体等待在一个狭窄而闷热的房间里；因为他们缺席的风险是极其严重的。